風の旅/星掠


Guardian angle

 

──狩人一族的職責在於保護著旅者在旅行中平安。

──他笑著多補上了一句話。

──我們,會保護著最重要的人回家。

 

原世界,人來人往的商業大街。

或許是正逢連續假期又剛好卡上了節慶,來往的人潮比往常時候還要暴增了許多,原本寬闊的街道上遠遠望去盡是攢動的人群。

相約出遊的朋友、兩兩一對的情侶,更可以看出增加了許多結伴遊玩的小家庭。

相對於裝備簡單輕巧的人們來說,一個扛著好幾袋重物的瘦弱身影便顯得格外的突兀。

褚冥漾在擁擠的人潮中困難的前進著。

 

「漾漾,你確定不要我幫你拿一點東西嗎?」跟在褚冥漾旁邊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也剛好跑到原世界的阿斯利安。

「沒關係,我一個人拿就可以了,謝謝學長。」雙手都提著奉自家母親與姐姐之令而出來採買東西的褚冥漾露出一抹苦笑。

 

他們兩個人的相遇可以算是一個偶然,是在一間連鎖量販店裡,專賣生活用品那一個區域,那時,褚冥漾手上正拿著一條牙膏。

相對於褚冥漾的不知所措外加還問了對方一句這間量販店裡是不是出現了鬼族他要快點去避難之下,阿斯利安就顯得從容多了,拍拍他小學弟的頭並給了一貫的微笑,要他不用緊張,他也只是來買一些東西回去而已。

 

於是就造成了現在兩個人在原世界的路上逛大街的景象了。

 

「不過好巧喔,阿利學長是來原世界買什麼東西回學院嗎?」又狼狽地閃過一對情侶,褚冥漾有點艱難地問著走在身旁的人。

「只是想出來買一點點心罷了,反正剛好沒任務,閒著也沒事就打算出來逛逛了。」終於是看不下去因為視線被大包小包的東西給遮蔽造成又快撞到人的小學弟的情況,阿斯利安接過了幾個塑膠袋,回答著褚冥漾的同時亦換來對方一個感激的微笑。

 

自從前往焰之谷的旅程歸來後,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褚冥漾與阿斯利安之間的互動逐漸變得頻繁。

或許是曾經能夠給予自己幫助的人不管在任何方面都不適合再有多餘的勞動,而其他的朋友們也無法給予最貼切的幫助,所以褚冥漾不只是一些課業上的問題會去請教阿斯利安,甚至連一些出外的時間兩人也會突然碰在一起,然後便會自然而然地會偕同逛街、出遊,就像是褚冥漾又多了一個代導人一樣,這是阿斯利安最常聽見對方對自己的形容。

不需明說也知道,有一種不屬於學長學弟之間的情緒在暗暗發酵著。

 

「漾漾,要不要去吃點東西順便休息一下?」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夏天的氣候總是炎熱,他問了一下褚冥漾。

「還是,你有要趕時間嗎?」像是怕會耽誤到對方的時間一樣,阿斯利安仍是有風度地問了一下身旁的人。

「嗯……沒有。」偏著頭回想了一下,出門前,自家母親就有交待過會出門,而褚冥玥也是一大早的就不見人影,現在這時間回到家恐怕也沒有東西可以吃。

「那我們就去逛逛吧。」那一瞬間,褚冥漾像是在阿斯利安笑的燦爛的表情裡看到了什麼光芒似地,讓他不能拒絕、也不想拒絕。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在擁擠的大街上,像是只要再靠近一點就可以相互接觸到相握的雙手卻仍保持在將碰不碰的位置,巧妙的距離,卻是誰也沒有跨出第一步。

褚冥漾其實很喜歡這種輕鬆的感覺,雖然對方是學長,但是卻不像冰炎或者是夏碎那樣地讓人有種彷彿越不過去的隔閡,阿斯利安大概就像是那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溫暖並且溫柔。這也是褚冥漾時常拿來形容阿斯利安的話語。

 

叮鈴。

那是一間隱蔽在小巷子裡面,如果沒有刻意去找尋便不會有機會光顧的一間店,在木門被推開的時候,牽動了掛在門上的風鈴,提醒著店家有客人光臨。

透過了玻璃窗能看見店內的高朋滿座。

 

這是一間簡餐店,厚實而深醇的木頭色調搭上橘黃色的燈光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阿斯利安說,這是他在原世界很喜歡的一家餐廳。

在阿斯利安推開門首先踏進店裡時,早有敏銳地服務生迎上前來,越過了幾乎是座無虛席的餐廳,將他們領到了店裡面較不會受到噪音干擾的隱蔽角落。

行走之時,褚冥漾眼尖地發現這間店的老闆朝著他們的方向像阿斯利安打了一個招呼。

 

「漾漾要點什麼呢?」兩人在服務生的帶位下就座,阿斯利安微笑地將菜單先遞給褚冥漾。

「我都可以。」早就習慣了出遊時的兩人相處,儘管只有兩人,褚冥漾也不會覺得侷促不安,反而興致勃勃地看著店家裡面的擺設。

「那就我點囉。」沒有接過菜單,明顯對於這間店很熟悉的阿斯利安直接點了兩份餐點,待服務生退開之後便又開始與褚冥漾聊天。

於是在等待一個英式下午茶盤上桌的時間裡,他們迎接了難得的悠閒並且獨處的午後時光。

 

「阿利學長你……很常來這間店嗎?」看著對方從容閒適的樣子,還有剛剛老闆的態度,褚冥漾儘管有些疑惑卻也不得不承認阿斯利安很適合這間店給人的悠閒感覺。

「有幾次剛好到原世界出任務時,委託人曾經帶我來過這裡。」端了放置於面前的檸檬水輕啜了一口,阿斯利安的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溫暖。

「是喔……因為我看剛剛學長的樣子不像是很少來,所以有點好奇。」搔了搔頭,褚冥漾有點靦腆地笑著。

 

再不是初次見面之時的惶恐和不知所措,不管是學院一役,或是護送靈魂的旅程,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不需要刻意去營造什麼話題或是氣氛,自然而然的交談和逐漸加深的默契便是他們之間改變的證明。

這是第一次,在與別人相處之間,褚冥漾有了一種宛如回家般的溫暖感覺。

 

「所以……最近應該還不錯吧?」捏起了一塊餅乾放進嘴裡,阿斯利安看著正埋首於蛋糕之間努力奮戰的褚冥漾。

「嗯嗯,因為阿利學長一直都有再幫我複習跟預習功課,所以現在基本上都沒有問題了!」儘管正吃得不亦樂乎,但是褚冥漾仍是抬起了頭然後給了對面的人一個開心的笑容。

「吃慢一點,沒有人在催你。」無奈地笑了一下,再看著褚冥漾有點呆愣的表情之後他直接伸出了手指在對方的唇邊輕點一下。

那是不小心被沾到的鮮奶油。

「不、不好意思……」褚冥漾突然有點困窘,雖然對方不是沒少看過他出糗的樣子,不過當然這種機會是越少越好。

「沒關係的,這間店的蛋糕點心真的很好吃吧?」阿斯利安不介意地舔去了沾於指上的鮮奶油,覆於臉上的純粹笑意更像是欣賞著什麼寶物一樣,看著滿臉通紅的褚冥漾。

 

沉默的氛圍並沒有在他們之間造成任何尷尬,像是沉澱於這午後的陽光一樣,披上了一層曖昧而透明的粉色微醺。

或許是時間還未成熟,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是一壺新釀的酒,儘管飄著淡淡的微酸還有不小心溢出來的宛如蜂蜜一般的香甜,但是終究還不到能夠開封的那一剎那。

阿斯利安看著眼前因為吃到了好吃的點心而笑得心滿意足的學弟,漂亮的黑色眼睛發自內心地彎成了細長的形狀。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用著讚賞的目光,寵溺而眷戀地那個從相識之初直到現在,即使經過了多場的戰役還有幾乎喪命的旅途,卻仍然笑得如此天真而單純,沒有浸染上其他顏色的學弟。

儘管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像學長與學弟之間那樣單純,但是他會靜靜得等,等待時機成熟的那一個時候。

或許是等到那個混血的精靈學弟清醒吧?

至少也該讓那個精靈學弟知道他的直屬學弟將會由他來守護一輩子。

阿斯利安揚起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然後對上了褚冥漾困惑的眼神。

 

他們踏在回程的路上。

夏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遲,所以儘管已經是晚餐的時刻,夕陽卻仍是灑下了一整片的餘暉,像是對白晝時的炎熱畫下的句點。

 

「今天謝謝阿利學長了喔!」即便褚冥漾再三的表示阿斯利安不需要送他回家,但是在他看著對方又一臉理所當然地拎起他的購物袋之後,他也只能被對方乖乖牽著走了。

不是只有精靈的邀請才讓人無法拒絕,有時後,狩人也會。

這是目前為止下來,褚冥漾的體認。

「不會,反正我也沒事。」無所謂地笑了一下,他反而是希望這種機會是越多越好。當然,目前的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阿利學長再見啦!」總算是回到了家門前,接過阿斯利安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褚冥漾感激地看著一路陪他回來的學長。

「嗯,再見,假期過後學校見了。」勾起了一如往常的微笑,空出來的手讓他可以拍拍褚冥漾的頭。

「不過,你的家人是不是都還沒回來啊?」即使道了再見卻仍未離開,阿斯利安反而往屋內看了一下,陰暗而沒有燈光,他也沒有聽見電視所發出的聲音。

「咦欸?好、好像是耶……」隨著阿斯利安的目光看著家裡,再他把東西擺進廚房稍微分類以及冷藏之後,褚冥漾又匆匆地跑了出來,

「那學長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偏著頭想了一下,褚冥漾想到對方好歹幫了自己不少忙,於情於理上,他總要有點表示。

「嗯?我可以改另一個要求嗎?」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答應,他看著似乎是方才有點倉促的動作,加上現在的炎熱天氣,阿斯利安盯著臉蛋微紅的小學弟,等待對方的回答。

「如果我辦得到的話、那當然是────」

褚冥漾的話來不及說完。

 

啾。

 

咦……?

 

「咦!!!!!!!!!!!!!!!!!!」手掌摀著一邊的臉頰,瞪大了眼睛,像是連呼吸都暫停了一樣,阿斯利安反倒是好整以暇地繼續觀察褚冥漾的動作。

「那就……謝謝招待囉。」跟完全漲紅了臉的褚冥漾相比,從容閒適的紫袍又輕輕地在對方的額際吻了一口,然後瀟灑地轉過了身,就算他沒有往後看也知道。

小學弟的臉一定又更紅了。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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