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故事/御夜

Before I go to sleep

 

──那是比催眠曲還要更動聽的音樂。

──那是比晚安吻還要更溫柔的嘴唇。

──那是,流傳在每一個夜裡的,宛如歌謠一般溫柔的故事。

 

 

夜晚的風有些涼,今夜的月很美,少了幾分白晝之時的喧囂和炎熱,朦朧地覆蓋上了幾分屬於黑夜的靜謐與安寧。

少了光亮的危害,守世界的星空燦爛地令人目眩神迷。

你還記得,曾經有一個人這樣對你說過。

那個人說,懸於天際的每一顆星星,都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而每一顆星星還會彼此串聯。他又說,那數不清的星座,便是無數個神話還有傳說。

你還記得,曾有一個人類少年,這樣對他說過。

那個少年笑得很開心,所以儘管被賦予了使命的旅程還在持續著,甚至還處在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危機的情況下,那個少年仍是開心的笑著。

當然,那時的你還不知道,少年會如此吸引著你的原因。

 

已經有點忘記了初見之時的相遇,印象中,那次似乎是在你應友人的邀約而前往對方學院的時候。

儘管你的出身高貴,向來就對那些平凡的種族不抱持有任何的友好之心,但是你卻不願看見友人失望的樣子,所以仍是答應了這一個邀請。

那時,真的算得上是純粹的偶然,。你看著突然出現在你眼前的人類,接著一愣過後,你便開始了你對於一般種族的不屑與蔑視。

正如你與生俱來的印象和觀念,你自認為是如此高人一等的妖精貴族,於是理所當然地不會願意與其他的人打交道,所以在你臉色不善地跟邀你前往的友人道別之後,你又回去了你孤傲而尊貴的屬地。

恍若那次的擦身而過對你來說只是個錯誤,那個人類甚至沒有在你的腦海裡留下任何的良好印象。

 

再後來,便是震盪了守世界各大種族的Atlantis學院對鬼族一役了。

儘管你並非那個學院的學生,但你是黑袍,是奇歐妖精尊榮的王族一脈,守護著生命秩序是你的使命;排除違反法則之物是你的責任,所以你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場戰爭。

 

直到那時,你才發現。

原來那個曾經在學院宴會上平凡無奇甚至有點礙眼的人類,是君臨於黑夜,擁有著黑暗血脈的妖師一族。

說不震驚是騙人的。

從小你便十分喜愛閱讀著世界各地的神話,而流傳在每個神話當中的敘述,對於黑暗的妖師一族從來就是負面的評論多於正面。

書上說著妖師一族會破壞生命的平衡,是遲早都會摧毀世界的萬惡淵藪,於是你理所當然地會將妖師視為宛如敵人一般的存在。

 

直到你看見了他。

初次相見之時,你只看見了這個普通人類有一雙黑色的眼睛,而再次相遇時,你才發現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蘊藏著誰也比不上的,純粹的美麗。

那是不該出現在邪惡種族之中的,漂亮眼睛。

 

一瞬間的失神讓你有點無措,儘管你看得出來那個妖師對你的表情並不友善,但你仍是沒有上前與他有任何的交集。

不管那個人的氣息看起來是多澄澈無暇,黑色的種族仍是代表著黑暗。高貴如你,自然不會願意屈就自己而首先釋出善意。

更何況在你不小心失足摔倒之後,那名妖師看著你的眼神中所隱含的笑意與吃驚更是讓你感到異常的煩躁和不耐。

果然,那一瞬間的恍神只是你的錯覺罷了。

 

所以你不懂。

你不懂,在Atlantis學院的一戰之後,當你在得知了必須要護送冰牙與焰之谷的殿下回到兩族之地的隊伍中,有那個人類妖師時,在心中的那股悸動是什麼。

 

那一天,正好輪到你守夜。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還記得那個妖師有點膽怯地,朝你一步步的走進,直到最後在你身旁坐了下來。其實你沒有說話,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就只是看著對方做在稍微隆起的石堆上。

營火的橘色火光染紅了那個人類的半邊臉龐。

『那個、休狄王子……你在刻什麼啊?』

像是想要稍微緩解一下現在有點尷尬的情況,你看得出來妖師就連開口說話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你突然感到有點不耐煩。

『……世界創始神話之一。』

稍微舉高了手邊還處於半成品的雕刻,那是你在閒來無事、或者是擔任值夜時,用來排除無聊的消遣。

『王子你、你……也喜歡這些神話故事嗎?』

對方睜大著眼睛,墨黑的顏色裡映上了你手中的雕刻,目光中搖曳著微微的火光。

『那你有聽過原世界的故事嗎?』

或許是那個人臉上的淡淡微笑讓你連日的警戒可以放鬆一些,也或許是那個人說出口的輕柔嗓音讓你能夠忘卻身為奇歐妖精一脈的職責。

總之不管是什麼因為理由,你開始主動貼近了那個人。藉著搖曳的火光,你看著那個人的黑色眼睛逐漸地映出、放大你的身影。

直到你們的呼吸能夠彼此交融在一起。

 

直到後來。

 

突然颳起的夜風吹散了他的思緒,眼角餘光似乎瞥到了一個隆起的黑色身影不安地顫抖了一下,儘管動作並不明顯,卻充分地表達了不滿。

像是無聲地抗議著這穿透過窗戶而吹進來的涼風。

於是你關上了整片的玻璃窗門,走進了房,再拉上了窗簾之後便隔絕了戶外絢麗得過分的星光,只餘下一盞微微搖曳的暖黃燭火。

在包裹地緊緊的棉被裡,像是因為怕冷一般覆蓋至頭頂,只露出些許墨黑的髮絲,看似平凡無奇的顏色卻瞬間柔和了他尖銳的目光。

 

就像是你與他都喜愛著的故事一般,你們迎接著的,儘管不是平穩而順利的道路,卻會是一段能夠攜手併肩的旅程。

掩映在朦朧的月色之下,唇角的笑意沒有多少人能夠看清,但是你卻知道,在你眼眸盡處,融進你的生命的……

 

那是,比星空還更燦爛。

那是,比神話還更美麗。

那是,比傳說還更離奇。

你所,最珍愛的,人類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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