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他們都在追逐一個得不到的擁抱。

他追逐著那個淡漠的背影,願為那人找回過去,在未來的道路與之同行,而他則是追著那個熟悉的腳步,願守著那段從未褪色的回憶,只求能在未來護那人前行。

不同的是,吳邪對著張起靈,從來就是奮不顧身而正大光明,不管對方是怎樣地刻意與吳邪拉長距離,最後仍是會半死心地在前方等待吳邪追隨;而解雨臣,注定一生只能默默看著吳邪前進的身影,守在原地望塵莫及。

他還記得,在吳邪前往長白山的前一個晚上曾經問過他。

 

 

『小花,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互舔傷口?』

或許是喝了酒的關係讓吳邪的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弧度,總是清亮的雙眼如今被酒精染成了幾分朦朧。吳邪苦澀的眼神正對著他的視線,卻只換來一個他清淺的微笑。

不予置評。

『你在胡說什麼呢……』替吳邪將他空了的酒杯又重新斟滿,還替他在碗裡佈了幾樣他愛吃的菜。

闊別多年,幸好對方的偏愛難為他還記得。

『小花你來評評理啊……嗝……不過就是個……悶油瓶……』仰頭乾了桌前剛被斟滿的酒,吳邪搖晃著頭顱問身旁還在笑著的人。

『那你怎麼非要去找他呢?』不似吳邪這樣豪放的牛飲,他只是優雅地執起了酒杯,輕輕啜了一小口。

『誰、誰稀罕去找他了啊……動不動就失蹤……嗝、找、找到了又怎樣……』晃了一下酒瓶卻發現沒有酒了,於是解雨臣只能苦笑著再招來侍者送上一壺。

『就這樣留下來,不也很好嗎?』旋開瓶蓋後又替吳邪斟上滿杯的酒,這下子他連吃菜也顧不上了。

『不用再去管什麼倒斗不倒斗,安安穩穩當你的小三爺不好嗎?』然後再看吳邪二話不說地一口乾下。

『或者就留在北京,咱倆也好有個照應?』他斟酒、他乾杯,一來一往之間桌上已經擺滿了數個白瓷酒壺。

『如何?』刻意放柔了語調,看著已經喝得滿面通紅的吳邪,解雨臣像是催眠一般地要哄著他答應自己留下。

長年以來一直不斷地與人周旋與人談判,這種在酒席之間軟硬兼施要對方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自己圈套當中的招數對他來說早已經易如反掌。

更何況面對的是從來就少心機的吳邪。

吳邪曾經說過相信他,所以他也是真的不會欺騙無邪,至少他是真的有能力,兼且願意保護吳邪一輩子。

『……』而吳邪沉默了很久。

『小邪?』久到解雨臣認為他已經醉得睡死了,正打算結帳離開時。

『……卜醒……』吳邪才突然又蹦出了幾個字,只是口齒並不清晰。

解雨臣疑惑地轉過頭,才發現吳邪他半瞇著眼睛趴在桌上。

『小邪?吳邪你醒著嗎?要說什麼?』導致解雨臣必須要傾下身靠近,才能勉強聽出吳邪剛剛嘴裡一直念著的兩個字是不行。

『什麼不行?小邪你醒醒?』拍了拍吳邪喝多了酒而有點發燙的臉頰才讓吳邪稍稍回復了一點神智。

『你說不行……跟我一起待在北京不好嗎……』撐起了吳邪半邊身子,解雨臣可以聞到吳邪滿身的酒氣,但是他沒有推開。

反而收緊了手臂。

『小邪,這次你一走,是不是又打算把我給忘記了?』最後他沒有等到吳邪拒絕的原因,反而只是輕輕靠在他的耳邊,他不敢再去要求吳邪清醒。

怕著吳邪一清醒,他就會從吳邪口中聽到他不願意承認的現實。

所幸吳邪沒有。

只是無力地將頭顱靠在解雨臣肩膀上,嘴裡喃喃不知道念的是夢話或者是單純地想要回答解雨臣的問題。

他說:『我不行不走……不然小哥就真的……不回來了……』

 

 

解雨臣笑著。

他想起吳邪問過他的互舔傷口一事,而他記得當時的他也如同現在一般,勾著極淺的弧度。

怎麼可能會一樣?

我的傷,還有你的傷,怎麼可能會一樣?

那還血淋淋的,怵目驚心幾可見骨的新傷,是張起靈給你刻下的,只要輕輕觸碰,便會像那連綿傾倒的瓦牆一般,將你壓得崩潰。

猶記得廣西巴乃那一句告知著失聯的紙箋,寥寥數語便可以讓你的世界天崩地裂,因為你是那樣地確信張起靈不可能輕易喪命,所以可以不顧一切地將性命擔在他的肩上。

你心甘情願地為了張起靈可以滿身傷痕而不自知,就算會血流如注,可是終究會痊癒,甚至連痕跡都不會留下,任由新長出來的肉芽將傷口蓋住,而你繼續前進。

可我不同。

自始至終,我只能,也只被允許著一個人走。

走上了這條路,信任與生命搭在同一條繩索上,所以我不曾交出我的信任正如我不能放棄我的生命。

只是我曾經,曾經願意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你,但是在我正欲伸手交付的剎那,你已經收起了手,而你的掌裡牢牢握著的是張起靈的未來。

傷口又豈止是額際上那一條猙獰的疤痕?是更多更多地,在更早以前就刻在腦海裡、心臟中,一層一層堆積下來的傷。

新的傷口等不到血液凝固,又會再次被劃開。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取代了會新生的肉芽,日復一日地讓傷疤糾結成我的皮膚。而早已積累在骨骼最深處,結成了痂的傷口,又怎麼會痛?

早就已經連流血的權利都沒有了。

就像現在,即使又再被割開了一道,也不過是在猙獰的傷口上更添一道疤。就算將傷口狠狠地撕裂,可那被剜空的心,也早就不知道該怎麼痛了。

你說,還有權利能感覺到痛的你,又怎會與我相同?

 

 

那一晚,是他替吳邪餞行,笑著替他斟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笑著要他一路順風,笑著要他爭氣點把張起靈帶回來。

吳邪還沒被灌醉,神智頗為清醒的時候曾經認真地對他說了一句:『小花,謝謝你。四姑娘山上的時候跟廣西巴乃,還有現在,都謝謝。』

可天知道他從來就不想從吳邪嘴裡聽到謝謝兩個字。

那一夜,他們天南地北地聊了很多。但是沒有人提到小時候的事情、也沒有提起兩家生意往來,只是說了很多分別以來,無關風月的趣事。

吳邪沒有提起張起靈,當然解雨臣也不可能自討沒趣地提起他。

直到一杯一杯黃湯下肚,吳邪才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抱怨起那個人,換成了方才在席間談笑風生的解雨臣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吳邪賣酒瘋。

最後直到吳邪已經醉倒,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時,解雨臣才反扣上了吳邪面前的酒杯。只是儘管在夢裡,他聽著吳邪叨念的最清晰得還是那樣簡短的三個字:張起靈。

解雨臣沒有醉,但是那一晚,他多希望自己也能醉得一蹋糊塗,如此一來便可以不顧一切地帶走吳邪,正如他所承諾的,會用一生來擔保吳邪的一世平安。

可是他終歸沒有醉。

所以只能在吳邪醉倒並且睡沉的時候,替他蓋上一件外套,結帳之後叫了車把人送回他應該回去的地方。

 

 

他曾問過。

張起靈是什麼,值得你這樣像個呆子一樣,傻傻地等他。

你等什麼?再怎麼去等那個人,他也不會回過頭的!更何況就算真讓你等著了他,你又能怎麼做?你跟不了他一輩子!

小邪!小三爺!吳邪!你清醒點吧!

你等什麼!張起靈又憑什麼!

他都已經忘記你了,為什麼你不能忘記他,還要這麼執著地要去闖入他的世界?

 

那是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他失控般地,對著吳邪大聲吼著。

對著蕭瑟的夜,靜寂的屋內,漆黑的房間。

茶几上擺著的是只剩下冰塊和殘餘酒渣的玻璃杯,屋外透進來的細細銀光落了一點在桌面不小心灑出的酒滴上,像極了不小心溢出夜空的眼淚。

月光透進窗,在房內折射出數個錯綜的影子,在牆上、地板上晃動著肆意狂歡,最後形成了像是團團影子將他包圍的畫面。

熱鬧的是影子,孤獨的是他。

他告訴自己,因為那晚喝了一點酒,所以才有了理由,能夠藉酒裝瘋。

可想起來也當真好笑。

他連想放縱地醉一次都沒有可能了,又何來借酒裝瘋?

或者是澆愁?

那就更加荒唐了。

若他的愁怨,都能夠隨著酒精一起燃盡的話,或許他還能比較好過。

他只是一邊笑著、一邊哭著,一舉一動都是靜靜的。翹起了腿輕靠在背後的沙發椅上,就連真心想要讓自己大醉一場時,都還理智地維持著優雅從容的風度。

抬眼看了看那人所在的地方,那人沒有回答他。

這是當然的。

他面對著的是數十年以前的時光,面對著的是早已泛黃斑駁的照片,面對著的是泛黃照片裡那個人不曾褪色半分的笑容。

他又怎麼不懂吳邪眼裡所說的放不了手。

莫說數十年已過,莫提數十年前的那一些明爭暗鬥。

若是照片上的人依然如昨,怕是也不會回答他這些亂語胡說。

頂多也只是說一句。

小花,你醉了,來,搭著我,陪你回去。

是啊。

是陪你回去。

而不是跟著你走。

將我放下後便是放下了,你連回頭都顯得吝嗇;再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就算自己迷路,也會緊緊牽著我的手。

 

 

直到如今。

雙手的枯朽已如照片上笑意的斑駁。

他曾經問著吳邪的,又何嘗不是問著他自己。

他曾經問過吳邪,他等什麼?

吳邪等一個儘管走在前頭,卻會停下腳步牽著他的手。

而他等著吳邪的,則是一個註定此生無緣的回首。

他笑著吳邪的,又何嘗不是笑著看自己。

笑什麼?

他笑吳邪將張起靈看得忒重。

而他笑自己,那一場從來就是自作多情的夢。

 

他還記得數十年前的那一天,接到了吳邪打來的電話。

『小花、怎麼辦!小哥要走啦!』

『幫你叫好車了,趕緊去追他吧。』

『小花,你說說,要是小哥不回來的話該怎麼辦?』

『與其有空閒再說這些話小邪你還是快去追你家張起靈吧。』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在克制住自己的聲線,盡力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平淡與從容,也不讓在話筒另一端的人察覺一絲異樣。

只是持著電話的那隻手,卻是不受控制地隱隱地抖顫著。

第一次,恨著竟然已經可以對自己殘酷至此、也恨著自己儘管過了那麼多年,仍還會想要保護著吳邪的下意識。

但是在昨晚,他替吳邪餞行時,同樣地也替自己送別。

隨著一杯一杯飲下的酒,敬吳邪、敬他自己、敬過去曾經相處過的兩年、也敬未來還要孤獨度過的無數個春秋。

從此以後,吳邪只能活在他的回憶中,與當年的梅雨季、當年的桂花香、當年的元宵節,都要一併埋葬在那一年。

所以他從今以後,不只是騙吳邪,甚至還要連自己都騙過。要騙吳邪說,自己過得很好;而要騙自己,從來就不曾在意過吳邪。

他從來就都活在現實中,而他的現實不允許他做夢。

 

 

有時他也會想起當初被送到二月紅那邊時,家裡人的用意。

場面上都說是要藉著上三門的勢力重新培植起解家,要靠著二爺的力量重現衰敗的解家過往的輝煌。

他原先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越來越多年過了,他似乎漸漸懂了。正如小時候一點一滴地懂著長大有多殘酷一般,明白了將他送去唱戲的真相。

算無遺策的祖父算到了解家的衰敗、算到了終會與吳家有一段牽連、算到了當時還年幼的自己勢必會扛起解家產業,所以才安排自己到二爺那兒學戲。

不只是透過二月紅來教他那些唱腔台步戲曲,更是透過二月紅來告訴自己,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得太深。

戲子可以入戲,可以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都帶著全心全意;但是解家人不行。

當家的人必須要安穩地將自己遠離所有是非的中心,可以看戲,卻不能入迷。

 

只消一個眼神,仍舊是戲台上風生水起的解語花;不需多費唇舌,依然是老九門中盡顯輝煌的解雨臣。

解語花,花開解語解人心腸。

解雨臣,喚雨呼風不為人臣。

 

是誰夢裡依稀。

顧盼回眸處又還有誰憶。

你可知道張起靈忘記了你,但是還有小花會永遠記得;若是張起靈拋下了你,還有一個小花會守你一生。

吳邪,別再瞪大著眼睛只顧著盯眼前的人了。

你可還記得回頭看看、看看來時的路,你會看見還有一個人,解語花會一直都站在你背後,細細數著你的步伐。

 

他不過就是想有一個人,能夠讓舞台儘管熄了掌聲,卻也願意在台下為他點一盞燈的人。

可是這些話,從此也與吳邪一般,成了到死都不能想起,而要一起帶進棺材的秘密。

若是黃泉再相逢。

此情,不能重。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這場耗掉了他大半生的戲,如今也只餘下在空蕩歲月中不斷迴響的掌聲。從盛極之時直到平淡如此,從如雷貫耳直到寂寥如斯。

依舊是面如桃花,手裡握著的劍尖映著眼眸,泛出一層清冷的光。舞休歌罷,檀板清亮的脆聲敲斷了他紅塵一生繁華。

扇面之後的那一抹笑靨,吟盡了一世人情生滅,獨獨留下了唇角的最後一絲弧度,送給了今生無緣的天真無邪。

他還直直地站在舞台上,穿著霞衣戴著鳳冠,頂頭的那盞燈將他背後的黑暗拉成了如他一般的華麗影子。

曲還未盡戲已終,徒剩下幾盞閃爍的燈光還孤伶伶地照耀他這一生輝煌。

終究是人走茶涼。

披上了那一襲鳳冠霞看遍了戲台上的顛沛流離、湘妃竹扇一揚起一闔閉又演盡了才子佳人的風流多情。

都說他是流連於人世風月中的仙,千般婉轉談笑之間,盡是戲言;都說他有著一笑傾城的顏,莫怪乎總有人為他痴癲;纖影翩翩,粉黛遮住了眉眼卻璀璨了他的少年;都說他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顏。

如今,他總算也踏實地走過了一遭,人世間的生離死別。

大紅色的幔布從舞台頂端被放下,盯著那緩緩落地的幔帳,直到他閉上了眼,斂去那曾經奪目的燈光。

今生緣淺,回首前塵如雲煙,一世風流,盡付吳邪。

 

不再是戲台上風生水起的當家花旦、不再是老九門中光榮顯耀的大當家,他只是很想很想,再有一次,一次也好,能夠如小時候一般地盡情嘻笑痛快嘶吼。

 

這齣用他的生命所唱的戲,他已走過了大半輩子,解雨臣從未多情、而解語花將生命演繹地盡致淋漓。

饒是他還未老,卻也不再年輕。

那襲掛在桃花心木衣櫃中悄悄鎖起的大紅色霞衣儘管華麗依舊,終究是被歲月抹上了一筆洗不去的斑駁。即使過往的每一齣戲每一句詞他都還記得清楚,但他卻已經不被允許,再待在已經熄了燈的戲台上。

他的童年比一般人短得太多,而該他一個人獨自走過的人生又比一般人,來得太長。

 

都說解家人謹慎周全,在他這一代尤為出色。不只延續其祖父的風骨,更從二月紅那兒學來了不少精明幹練的驚人本事。

於是他一生謹慎,所以一世孤寂。

可是他從來就不曾後悔,這個圈子,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正義,有的也只是比誰的拳頭大以及誰的本事好。

他算計別人,同時也在計算著自己。每往前走一步,便會留下退路,好讓自己就算失敗也還能夠維持目前的樣子,不至於退得過多。

只是有的時候,很偶爾偶爾的時候,會有一絲遺憾悄悄地徘徊。

也罷。

縱然他成就不了一場鳳凰涅槃,終究也是親身地演過一齣只能在黑夜裡獨自酌飲著回憶的傳奇。

 

站起了身,赤裸的腳感覺得到觸地時些微的冰涼,他卻覺得很是舒暢。

打開了面前那扇落地的玻璃窗,迎面對著的是幾株銀杏樹,如今正有幾葉枯黃的花瓣被推開窗時引起的風捲起,脫離了樹枝。

似曾相識的涼意,微寒的晚風似又是將他帶回到了那年初識的秋。

他已經很久不曾再想起那些往事。

夕陽橘黃的顏色宛如當年一般蕭瑟,兀自將他一人的影子拉得細長,不同的是再沒有會竄入鼻尖的桂花香,也不再有人缺牙的嘴裡笑得天真無邪地問他要不要吃糖。

 

解雨臣用盡權謀,灌溉了一生歲月,釀出了一罈薰風醉人的酒;而解語花走遍紅塵,傾倒了一世風華,開出了一朵香氣不褪的花。

 

驀地,他想起了這一生,他對吳邪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是十年之前,吳邪拿著一只玉璽,價值想必不斐的玉璽上雕刻出精緻的鬼面,明顯可以看到上頭鏽出了銅綠。

那一天,恰好與當年吳邪追去長白山的日期相同。

而吳邪說:『這個世界我看得夠多了,該換人出來享受了。』

話語至此,吳邪沉默。

他看得出吳邪手上的玉璽跟曾經在新月飯店中驚起一陣混亂的古董是一對的,但是他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掃了過去,裝做不識得一般地一言不發。

似乎是明白了吳邪打算要去做什麼,也知道這一再見就再無相見,就是生離死別。所以他只是笑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兒一樣的態度,大器地跟著他說。

 

『小邪,你放心走吧,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落紅不是無情物,

 

我還是會在你的後面,這一路陪你到底。

 

化作春泥更護花。

 

最後用一個微笑,訣別了他的一生。

 

傍晚的風還是輕輕送著,吹得他有些涼了,稍微攏緊了隨意披上的外套,他依舊沒有進屋的打算。

欲落入西山的最後一縷餘暉悄悄地停留在解雨臣浸透風霜的眼角和眉梢,最後淺淺地落在了唇角上,淡淡地勾勒成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雲淡風輕。

 

 ──END──

 

※CWT-31 刊物,盜墓筆記同人《花想容》

全文閱讀順序為→花綻、花容、花殤、花謝、花香。

感謝鍵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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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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