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曾有浮光掠影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心中對於EROS最好的詮釋。

深深愛著的、卻又得不到的,帶著淬了毒的蠱惑,等著誰墜入深淵後又無情地脫身離開。

只存在於短暫夜晚,將愛情與慾望都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紗,引誘著誰去揭開那一層神秘的黑紗。

那是他的EROS,是他的心之所向與求而不得。

這是維克多來到日本的第二個月。

勝生勇利第一次跳出了零失誤的EROS

也是於此同時他才發現了他尋找的『愛』與『被愛』。

 

「我要怎麼去愛上你呢?」勇利往前滑了幾步,一道矮牆隔開了冰場與外邊的走道,他半個身子越過矮牆,張開了雙臂將維克多擁入懷中,像很多次維克多擁抱他時的姿勢一樣。

勇利將額頭抵上了維克多。

冰場的溫度很低,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勇利開口說出的話語都帶著點不由自主的顫抖。

他的手緊緊攢著維克多的衣領,用力到連指尖都有些發白。

「我又怎麼能夠,愛上你呢?」

 

他自以為抓住了夢裡面飛旋在天空的漂亮白鴿。

然後才發現其實那不過是白鴿落下的一片鳥羽。

總是抬頭專注地看著太陽,所以才被耀眼的陽光給遮住,盲目地忘記日光遮蔽下的黑暗,還沾沾自喜想著他張開了雙臂,就能擁抱住太陽。

原來其實他從來沒有從這一片漆黑的森林離開過,白晝的陽光是他做過的最好的一個夢。

現在夢醒了,而他連這根羽毛,都留不住。

他捧著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前來,踏足這塊荒無而沉寂的森林。

腳步踩在冷硬的泥土上,枯朽的樹枝連夜梟也不願意棲息,黯淡的藍色月亮無法將月光投入這一片幽閉的樹林裡。

他的腳步蹣跚而緩慢,每一步的行走都在泥土上落下了腳印。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在這一處荒僻的森林中尋找些什麼,但胸膛裡鼓譟的心跳卻在催促著他,催促著他向前的腳步,彷彿預告了在這個地方會有他夢寐以求的寶藏。

最後他在森林的最深處,看見了一盞微弱的火光。

隱藏在濃密枝枒與叢生灌木之後,隱隱約約跳動著一點橘紅色的光線。

到底是什麼人,又是為了什麼,要待在這麼荒僻的森林中?

從心中油然生起的好奇心加速了他的腳步,最後有一幢小小的木屋就靜靜地矗立在前方。

他呼出了一口類似驚喜的嘆息,然後緩緩走上前,敲了敲斑駁的木門。

過了一段時間,木門才緩緩被打開,裡面露出了一雙帶著戒備與害怕的眼睛。

『你是誰?』

木屋中住著年輕而未經世事的妖精,謹慎的口吻中卻又流露出一絲隱蔽的、渴望與外界交流的寄盼。

稍縱即逝的欣喜被他捕捉至眼中。

或許是帶著一些戲謔與開玩笑的情緒,於是他對著妖精說,說他是兜售夢想的旅人,同時又從竹編的籃子中拿出了甜美的糖果與帶有毒刺的薔薇。

棲息於森林最深處的妖精被糖果的香氣與盛放的薔薇吸引住了目光,他悄悄地伸出手,想要將那些東西攬入懷中。

旅人卻一揮斗篷,將糖果與薔薇都收了起來。

「如果你想要這些東西,就要付出相應的報酬。」旅人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妖精眼中亮起的微光很快地又熄滅。

「而你要用什麼東西來回報我呢?」他偏過頭,用著打量的眼神掃過眼前這處破舊的小房子,「有什麼東西,會讓我感興趣的、可以拿來交換的?」

聽見了旅人的話,妖精默默地將目光從那些美好的事物上挪開,「……我沒有東西可以回報你。」妖精囁嚅地說著,他有些自卑地低下了頭,肩膀垂了下來,「你走吧。」

但剛才在旅人嘴裡與手上,曇花一現的美好實在太吸引人,只要一閉上眼就可以幻想出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妖精一個人在這個森林待太久了,對所有的光明都產生了一種近乎盲從的崇拜,而他捨不得放開這一次的機會。

妖精不安地搓了搓手掌,咬著牙像是在掙扎,最後終於是忍不住地開口:「或者我現在沒有,可是假如我以後會有呢?」

「我不需要金銀財寶,也不需要美人或更多的領土,我想要的是,更特別的、更獨一無二的東西。」

旅人在這個冰上的世界走過很多國家,鋪滿珍珠的蔚藍海洋,或者落滿黃金的芒草山丘,他走過的地方充滿著鮮花與歡呼。

他已經是這個冰上世界的王者,許多的傳說與神話圍繞著他,將他拱上了王座,成為了神祇。

但仍然遠遠不夠。

光彩奪目的珠寶已經不能滿足他,他的內心有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渴求,渴求著有什麼東西,可以吸引自己的目光,然後值得他永遠珍藏。

直到他來到了在最盡頭的世界角落,一處黑色的森林。

直到他看見了森林深處的一點火光。

「我走過很多地方,感覺到有點累了,你願意分我一些燭火與熱茶嗎?」旅人笑著嘆了口氣,對於突然其來的話題轉換,妖精有些錯愕,但他並沒有停頓太久,很快地就消化了旅人的話語,然後把身子微微側開,讓出了一條道路,露出了屋內昏黃色的燭光。

「我沒有那些有價值的東西能夠交換你手上的寶貝,但若你不介意的話,就請進來吧。」

「謝謝。」旅人朝著妖精友好地點了點頭,露出了感激的微笑,然後走進了那小小卻溫暖的屋中。

「維克多……其實我也是會害怕的。」

其實我也是很害怕的啊,害怕在追逐著陽光的同時,卻忘了自己背後的翅膀不過只是用蠟做成的假象,離太陽越近,墜地時所受的傷害也就越高。

害怕他其實也像是那愚勇的英雄,追逐著一個荒謬的夢。

勇利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早就掉下的眼淚與通紅的鼻尖讓他整個人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執拗地沒有低下頭迴避維克多的視線,一雙泛著水氣的眼睛仍然很認真的看著對方。

再次開口時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已經少了一點哽咽的氣音。

「但是我想,我不能夠總用害怕這個理由,對你說『其實我不喜歡你』。」勇利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那樣對你不公平,不是嗎?」

「維克多,我還是想要學著再愛你一次。」

「你願意教我嗎?」

而那是第一次,勝生勇利主動吻上了維克多的唇。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冰刀劃出了一個俐落而凌厲的旋,有冰屑飄起,燈光下的碎冰像是從夜空中灑落的鑽石。

勝生勇利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他的手往前方伸去,連帶著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

他大口地喘著氣,於眼眶中騰起的水霧讓他看不見眼前的事物。

只有維克多的身影顯得清晰。

一雙手伸往維克多站著的地方,眼神裡是赤裸裸地愛慕與眷戀,邀舞一般的動作,帶著最卑微的乞求與最驕傲的給予。

他朝維克多伸出手,像在邀請對方走進他的世界,像是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付出去。

他拋出了所有籌碼,把所有的底牌都攤開在對方面前,把愛與不愛的選擇權都心甘情願地交到了維克多的手上。

我喜歡你,是我最堂而皇之的秘密。

YURI ON ICE遊走在冰上的我,何嘗不是又走進了你的國度。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

That I trust in the love.

──於是你給的愛,成了我最終的信仰。

 

 

STRAY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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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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