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映日荷枯榮,春風送暖至天墉;
  一生未改執念老,猶是命格硃砂紅。




  『陵越......師兄。』
  『玄真劍使的還不好,師兄莫見笑。』
  『這隻海東青,與家人走散了,我把牠叫做阿翔,師兄,可否在天墉城內養牠?』

  曾有一段歲月,至今他從不曾忘卻。

  『三年之後,我成為掌門,而如今,尚缺一位執劍長老。』
  『我曾敗於一人劍下,從此再也無緣一戰。』
  『屠蘇,你可願讓我,候你三年?』
  
  曾有一段誓言,至今也,未曾實現。
  
  三年又復三年過,回首前塵盡蹉跎。

  爐內的柴火嗶嗶剝剝,抖落了不少零散的火星,正與屋外的鵝毛大雪成了明顯的對比。
  小小的木屋內,一室明黃減去了冬日的嚴寒,而他的目光正悄悄地透過竹編的窗,落在屋外的小徑上。
  青石小徑並不長,成年男子頂多跨個十來步就能走完,不同的是,陵越的目光恍若投在了更遠的地方。
  那條小徑上,年年月月掃去了覆蓋的落葉和積雪,而小徑的盡頭正是迎著崑崙山天墉城的方向。
  萬里長空,不時有幾抹青色的光影如飛箭一般掠過,陵越知道,那是天墉城內獨有的御劍之術。有時候只要偶爾抬頭瞥見幾縷青光,便能憶起當年幼時,他也曾帶著那個人,偷偷下山的日子。
  憶起當時全心全意地愛護、全心全意地信任、全心全意地交付彼此的,日子。

  
  執掌天墉掌門之位,已五十餘年,再從頭算起他成為天墉城弟子的日子,至今也已早過了耄耋之年。
  他自問一生無愧無悔,護得了由前代掌門傳下的天墉城的一世太平,於他治下創了天墉百年盛世之局。
  只是終究,他仍是凡人。
  所以貪嗔,所以執迷。

  曾經的青絲梳亂了流年,徒留下鬢邊蒼白的霜雪,只是他記憶之中的那人,意氣一生未曾改遷。
  多少年前的那一聲珍重,已經散成了尋不回的身影,飄去了九重。
  於是他封起了那把幽都少女帶來的赤色斷劍,擱置在故人的房間,是悼念、是追思,是以為只要將劍擺在從前的位置上,就還能等到他的執劍長老回來。
  
  
  桃花開不至天墉城,但我至少能在崑崙山下,用春風為你闢一處清幽。
  桃花年年,等你歲歲。
  床榻前擱著筆墨紙硯,任清風吹亂一落一落的紙捲,卻能清晰地分辨出在那淡色的墨跡中,一勾一劃盡是那個最終只留下了背影的少年。
  
  他不會摘葉為笛,也不懂得竹簫成韻,更不會焚香撫琴,但是他總會在每個無眠的月夜,和著曾經聽過幾次的笛聲,迎著朔月,劍舞翩翩。  
  無關歲月喑啞,無關韶華流沙,但願魂夢歸處有人家。
  

  縱使天意難違,可更重要的卻是,事在人為。
  
  多少年前他曾慨歎:『手中雖然執劍,仍須天意成全。』
  只是到了如今,縱不能說是全然釋懷,但早已過去那麼多年,他也悟透了,往復輪迴,天地間有因必有果。
  若是今生凡塵註定不留點墨,那麼,或者來世,還能夠再與那人併一次肩,共枕同眠。
  
  「倘若真能順應其心,該當......多好......」

  看盡了雲卷雲舒,踏遍了紅塵紫陌,不能說盼望著故人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心思是假的,只怕是待到那人回來的那天,自己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只是這樣也罷。
  青冥天廣,星河長,那一抹劍魄若是成了輪迴路上的一縷月光,便不枉了他一生寂寥執念與癡狂。
  終是將最後一縷視線,遙望至那個人消逝的地方。
  
  又是一年春,片片桃花散成了粉色的細雪,不似白了崑崙山頭那樣肅穆沉重,只是款款降在竹窗外,寫意般地翩翩鋪在青石小徑上,最後暈成了陵越每一幅畫中勾勒的模樣。
  剎那芳華。
  恍惚間,又似看到了誰,玄衣長辮,一點朱砂殷紅了額間。

  
  桃夭入眼繪錦繡,獨看春秋卿歸否?
  又是一年冬雪落,候君一生靜闔眸。



最近破完仙五了,我還是想看紫英(幹(根本玩錯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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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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