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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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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備份、日常遊記。
打算開闢成噗浪之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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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59
  • 【單篇】回憶盡頭(瓶邪)

 回憶盡頭
  
  *
  
  吳邪在他年輕時後總是會想著,他的這一輩子,到底未來會怎麼過?會會結婚生子?會不會有什麼發財的機會?然後他還會順便想一想,到底他活到現在到底算不算值得。
  撐過了折騰人的高考,高中畢業。接著大學時主修了建築,然後畢業。後來就掌管了自家三叔的骨董店。悠哉遊哉地翹起二郎腿當他的小老闆。就這樣一天過著一天,平淡卻也,無聊。
  
  對他這種才二十出頭的人來說,年輕氣盛就是本錢,而他正值可以揮霍這種本錢的年紀。但儘管他對於這種乏味的日子感到無聊透頂,他仍然只能天天乖乖準時上工,開著他的小金杯,走到鋪子裡,對著架上那些不知道擺了多久也無人問津的骨董發呆,或者是偶爾拿那鋪子裡的小夥計撤撤氣。
  日曆不知道撕了有幾本,他只覺得日子彷彿一天比一天還要沉悶。
  
  安逸舒適的日子過久了不免就想給這乏透的時間做點消遣,吳邪想著。到了最後還是拿起了手邊自家爺爺曾在好幾十年前寫過的筆記,一頁一頁地翻著看著。
  也是在當時,他腦子裡總會兜轉著不定哪天真的可以跟爺爺一樣去古墓挖寶探險的想法。
  
  之後有段時間,鋪子逐漸有點起色了,他也將這事給擱著了沒再想起。
  直到後來,他三叔捎給了他電話,要他到他的店裡拿東西。
  
  
  
  在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年,吳邪總在想,要是自作孽這本領可以成為什麼比賽的話,那他拿金牌可真是當真無愧。
  人嘛、真的不要太過於鐵齒,才剛大學畢業的小兔崽子跟別人去爭什麼名利、去跟人家淌什麼混水,去跟一堆久經世故的人打什麼交道,自以為刺激驚險,自以為可以一肩扛下所有可能會發生的問題,自以為碰到任何問題他都可以像個英雄一樣迎刃而解。
  他這人,說好聽點就是單純,說難聽點就是犯賤。那總天真到無可救藥的想法就跟他的名字一樣總讓他氣惱。
  
  好好待在他的小舖子裡閒著無聊也就無聊罷了,就算真的閒到長了黴,好歹他至少還可以像一般人家一樣,說不準還能娶個媳婦兒,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娃娃。
  可他偏跟去倒什麼斗,傻頭愣腦地去闖進根本與他無關的漩渦裡,還總是衝著與他不相干的事件,硬要把每件事情搞得水落石出,最後徒惹得一身腥。
  
  所幸,沒缺條胳膊也沒斷了腿,就是平白無故地把自己給送了出去,不求回報也不要補償,他要的就是那樣的簡單,要那個悶死人不償命的瓶子能衝著自己笑一個,或是肯把一些過去透漏給他讓他知道也好。
  這條路走進來就無法回頭也出不去了,但是至少讓他能夠陪著悶油瓶一起走,至少他要悶油瓶知道,吳邪會陪著他。
  
  笨得講出去會笑死一堆人大牙的話他吳邪就這樣告訴了張起靈。
  
  『至少我會記得你。』
  張起靈,吳邪的回憶裡,不會沒有你,不能沒有你。
  
  操他娘的張起靈要不是命中帶煞就是老子上輩子一定跟張起靈相剋。
  這是吳邪他曾經成天掛在嘴邊罵著的話語。
  
  
  
  後來後來,又過了好多年。
  直到那些在斗裡生死交關的日子他已經漸漸忘記了。
  
  應該說,不是忘了。
  只是他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記得。
  過去了,都過去啦。
  
  就算真的那麼剛巧,讓他看到那把鎖在玻璃櫃裡的黑刀,他也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之後便會給自己泡一壺茶,然後走去店門口,坐在那張也陪伴了他很多年的椅子上,靜靜地抬起頭。
  或許是看著那藍得透徹的天空偶爾被飛機雲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白色的弧線,也或許就只是單純地看著天花板上,儘管重新漆過,卻仍是刻著斑駁的紋路。
  
  王盟曾經問過他,這天空還是天花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而吳邪只是淡淡地睨了王盟一眼,就看著那個小夥計又灰溜溜地摸著鼻子拿著掃把跑去掃地了。
  有什麼好看的?
  很久以前他好像也這樣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過那個成天仰著頭的人。
  那個人也沒有回答他。
  只是把牽著他的手握緊了一下。
  
  這幾年來,他也像是漸漸懂了。
  成天看著這空曠的藍天白雲或是一成不變的天花板,比起去猜透那深不可測的人心,的確是有趣得多。
  
  只是他也沒有機會再見到那個曾經握緊他的手的人了。
  
  
  
  偶然落在他手臂上的水滴有點冰涼,驚得他的身軀猛然地一震,同時間,身後那扇玻璃門被拉開的聲音突兀地擾亂這傍晚時分的寧靜。
  
  「先生,外頭涼啦,進來休息好不好?」穿著白色衣服的看護踏過了保養得良好的翠綠草坪,帶起了濕潤的草香,輕輕地問著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頭靜靜看著人,像是有點懊惱對方打斷了他的思緒。
  
  「先生又再想什麼啦?」看護對著他略顯責備的眼神倒是不以為意,很有經驗地先扶起了他,便往屋內走去。
  
  這幾年下來,病房裡的這位先生總是這樣。
  沉默寡言,很多很多的時後都是自己一個人仰頭望著天,問他什麼,頂多就是用點頭或搖頭來做為回答。
  
  好像誰曾經說過,說這位先生他失憶了。
  什麼都不記得,甚至他一度連自己的姓名都曾經忘記過,療養院裡的看護會知道他叫吳邪,還是因為一次偶然間,她聽到了他在睡覺時,低聲的夢囈。
  
  「先生又拿著筆記本了呢。」扶著吳邪走進屋內,讓他坐在床上,看護注意到了吳邪一直拿著的一本筆記本。
  那幾乎可以算是僅有的私人物品。
  筆記本是一般厚薄,卻滿滿地寫上了字。
  
  「裡面寫的,都是誰呢?」好奇地問著,她總是看著吳邪拿出筆記本,煞有其事的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筆記本裡略顯細長的文字,是吳邪慣用的字型。
  
  「……」
  「嗯?你說什麼?」她看著吳邪的唇角些微地開闔著,卻沒有清楚聽見他所說的話。
  「   。」
  「張起靈?他是你的誰嗎??」這次聽見那細如蚊蚋的話語了,像是有點開心吳邪肯開口說話一樣,看護順著他的話語問下去。
  「……我、該認識他……嗎?」乾燥的嘴唇輕輕動著,吐出了有點沙啞的聲音。
  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過筆記本上,熟悉的字跡。不帶著感情地。他的雙眼緊盯著那被寫滿的名,帶著空洞與更多茫然,似乎渴望從熟悉的字裡行間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先生,你都忘記了怎麼反過來問我呢?」聳了聳肩,看護不予置評,只是轉身替他倒了一杯水。
  
  吳邪沉默了。
  
  將玻璃杯裡半滿的溫水放在吳邪隨手可得的桌上,看護只是叮嚀了一句有事情可以按下床邊的鈴叫人之後,又走出了房門。
  
  她照顧吳邪也已有兩、三年的時間。
  她看得出來,坐在床緣的那個孤獨而寂寞的背影,曾經歷過了太多的滄桑,或許也嚐到了太多的絕望。
  
  而多年來的工作經驗告訴她,這類型的人,往往都是被困在過去的記憶裡,儘管他們的身體活在現在這個時代,但是他們只記得過去的事情,就算記憶裡充斥著痛苦與悲傷,但是卻珍貴地捨不得忘記。
  他心甘情願地矇起眼,在過去龐大而雜亂的回憶裡盲目地摸索著未來與出口,然後任憑自己越陷越深。
  
  看護離開後,房間剩下吳邪一人。
  他沒有仰著頭去看那蒼白色的天花板,也沒有蜷曲起身體將自己的頭埋在膝蓋之間,他只是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那本筆記本。
  
  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
  
  他默唸著佔滿著筆記本頁面陌生的名。
  乾裂的嘴唇因為拉扯而溢出了點點血絲,落下了幾滴到筆記本上,和著墨色的筆跡,暈染出黑紅的斑點,他也沒有理會。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經這樣子的對誰喊過。
  
  就這樣唸著、唸著。
  嘴裡唸著,心裡念著。
  可他卻也想不起來更多關於這個人的事情了。
  
  直到最後最後,他的眼彷彿也被那刺眼的黑紅給佔據了視覺,直到他再也看不清筆記本上的字,微微顫抖著的手拿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筆,筆下細長的字跡就跟本子裡的如出一轍。
  
  
  
  他走了。
  走的自然安詳無牽無掛。
  
  療養院裡有著布置簡單的靈堂,桌上就放著幾束白花,簇擁著那黑白的相片。
  他沒有什麼家人,就只有一個從前店鋪裡的小夥計過來為他拈了一柱香。
  
  直到最後最後,吳邪的骨灰要被送去安置在靈骨塔裡時,有個人走了過來。
  從看護的手裡接走了骨灰罈,理所當然的、小心翼翼的,用雙手虔誠地捧著,像是寶貝著什麼東西一樣。
  那表情淡然,被瀏海覆蓋住的眼睛裡曾經沉澱了太多不為人知的風霜,他就這樣旁若無人似地,走出了靈堂。
  
  誰都不會知道,曾經有個人,天天都會走到吳邪靠窗的房間外,靜靜地看著房內、然後靜靜地看著吳邪腳步闌珊,走到庭院裡曬著陽光。
  
  那個人記得,睡夢裡的吳邪,曾經喃喃念著一句話。
  
  張起靈,吳邪的回憶裡,已經沒有你。
  
  
  誰都不會知道,那一晚,吳邪在最後,曾經顫抖著手拿起筆,在筆記本的最後,寫下了什麼句子。
  
  那個人記得,吳邪是笑著的。而他的手拿起了吳邪到最後仍一直緊緊抱在胸前的筆記本。
  
  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張起靈悶油瓶吳邪。
  
  張起靈,吳邪的回憶裡,幸好沒有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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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希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1,269)

  • 個人分類:盜墓筆記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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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56
  • 【單篇】Puppy Love(花邪)

Puppy Love
    
  年幼的孩子有權利去享受著無之而單純的歲月。
  就算他們的家世背景早在他們出生時就註定好他們的一生與平凡順遂無關,但此刻的他們不過也才四、五歲,有著足夠的本錢去揮霍這樣的幸福。
    
  *
    
  「小邪小邪!!你看!!」孩子的短胖手指指著庭院上的一棵百年古松,用稚嫩的嗓音呼喚著從屋內跑出來的人。
  「小邪我們來比賽爬樹!!」不等另一個跑的氣喘噓噓的孩子停下來喘口氣,穿著粉紅色小旗袍的孩子一溜煙地爬上了樹。
  「小花你賴皮!!每次都不等別人就先跑!」好不容易趕過來的人看見自己被同伴扔下,發出不平的抱怨。
  「反正就算等你你也爬不上來嘛~」坐在樹枝上,孩子對著樹下的人擺了一個鬼臉,然後在看見樹下的人不滿的鼓起腮幫子後咯咯地笑了出來。
    
  樹上的孩子手微微撐著樹枝,然後搖晃著雙腳,在看著樹下的人不服氣似的想盡辦法要爬上來,卻一次又一次的跌下去之後,總算是笑夠了也笑累了,他輕盈地站起身,迎著風,像是正欲展翅的蝶,將雙手平伸之後,低頭對著樹下的人大喊。
    
  「小邪,讓開點。」
    
  樹下的人還沒意識到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時,就看見了粉紅色的裙擺微微飄揚,在帶起了一陣風之後,閉眼睜眼之間,方才坐在樹上的孩子已經跳了下來了。
    
  「小邪怎樣?我厲害吧?」有些驕傲地鼓起胸膛,及肩的長髮在跳躍時有點散亂,而他稍微整理了一下。
  「……媽媽說,太粗魯的女生以後會嫁不出去。」沉默之後,他別過了頭,彆扭如吳邪,他才不會輕易說出其實他很羨慕對方的身手,也覺得剛剛那跳下來的動作很漂亮……之類的稱讚的話。
    
  然後對方在聽見吳邪說出的話之後開始毫無形象的大笑。
    
  「妳、妳笑什麼!」有些氣急敗壞地瞪著解語花,完全不知道對方到底為什麼而發笑。
  我才不怕會嫁不出去呢。」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甚至還誇張地抹去眼角剛剛笑出來的眼淚,解雨臣盡量表現著鎮靜。
  「反正嫁不出去的話,小邪就要負責娶我啦~」然而似乎是欺負這個年齡相仿的玩伴讓他上了癮,所以他用略帶著正經的口吻去對著眼前一板一眼的吳邪開著玩笑。
  「誰、誰要娶妳啊!妳那麼兇我才不要呢!」大聲反駁著,而儘管一張臉早就因為害羞而漲得紅通通的,吳邪仍是故作堅定地表達立場。
    
  然後解雨臣逐漸斂下了笑容。
    
  「小邪,你知道嗎?」
  「剛剛我爬上去的時候,我看見的風景。」
    
  眼前這個剛才還一直笑著的女孩收斂起了笑容,突然變得有些成熟的語氣讓吳邪愣了一下。
    
  「嗯?」像是害怕她生氣,吳邪小心地應了一聲。
    
  「我看見,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大,比現在這個地方還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儘管年幼,但此時的解雨臣比吳邪卻還要更懂他們將來所會接觸到的世界。
    
  是非交錯,糾結著複雜險惡的人心,他們將來所要繼承並且去接受的世界。
    
  「小邪。」他面對吳邪,用著對於五歲孩子來說,還更為認真的眼神看著吳邪。
  「就算我們哪天都長大了,你也不可以忘記我喔。」
    
  「咦……」吳邪愣著,對於話題突然的轉換感到一陣不知所措。
  「為什麼我會忘記妳?」
  「我才不會忘記小花呢。」而儘管不知所措,吳邪仍是用著堅定的口吻對解語花做出了承諾。
  「說好了,就打勾勾。」在吳邪的觀念裡,男生就是要保護女生的,就算那個女生很粗魯搞不好還比他強,但是女生就是女生,衝著這點,吳邪突然興起了想要保護眼前這個玩伴的念頭。
    
  看著吳邪突然對自己伸出了右手的小指,解雨臣一陣失笑。
    
  「好啊,打勾勾,忘記的是小狗。」同樣伸出了小指。就算再怎麼成熟,他畢竟也還是個孩子。
    
  屋子裡傳來了大人叫喚著吃飯的聲音。
  在回應過母親之後,吳邪牽著解語花的手打算走進去。
    
  「欸、小邪。」
  突然的聲音停下了吳邪的腳步。
    
  啾。
    
  「如果你不娶我的話,那我就會把你娶走喔。」看著吳邪一臉呆滯地摸著臉頰,解雨臣笑得比什麼時候都還要開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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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希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63)

  • 個人分類:盜墓筆記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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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49
  • 【單篇】與愛無關(黑癢)

 與愛無關
  
  我愛你。
  鐘聲敲響12點以前,他這樣說著。
  忘了嘛、那也沒關係。
  
  我愛你。
  在下一秒,今日的第一個瞬間,他又這樣說著。
  
  
  *
  
  「黑瞎子你煩不煩啊快點放開我你很重!」我大吼著,在這半夜三更的時後。
  「小傢伙你真不懂的情調呢。」身後的人訕訕然地稍微鬆開了一吋,緊接著又整個人貼了上來。
  「我操你的情調!快點給我離遠一點!」用力地往圈住自己腰間的手拍下去,再聽到了一聲響亮地巴掌打到肉的聲音與輕微的抽氣聲之後突然有點開心。
  「小傢伙真無情呢,我可是看到你一直翻來翻去的好像睡不安穩才過來抱抱你的。」沒有轉過身,那樣無辜的語調聽起來真是該死的虛偽。
  「小傢伙是不是做惡夢了呢~」學不乖似的又把手臂給整個環過了我的腰,力道還收的比剛才更緊。
  「……我操你的你才被鬼壓!」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後就是狠狠地把他開始從腰間往下摸索的手給用力一折。
  
  ……
  ……
  
  這聲慘叫聽起來就真實一點了。
  直接把被子拉過來,也不管身後那人是要在那邊哀叫到死還是直接被窗外直逼零度的天氣給凍死,蒙過頭,索性來個眼不見為淨。
  
  
  一睡就是到天明,說是天明也不正確,牆上掛鍾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半。睡眠的過程中也沒有什麼見鬼的惡夢什麼的。
  那個黑瞎子就是他媽的神經病。
  
  
  跳下床,就算屋裡開著暖氣,光裸的腳在觸碰到白瓷鋪成的地磚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我習慣裸睡,在碰上黑瞎子這渾帳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險,我開始多添了一件襯衫當睡衣,儘管這對他來說並不怎麼管用。
  有點憤恨地踢著床角,只穿著一件薄衫理所當然地覺得冷。
  看了一下窗外,沒有下雪,卻仍是霧濛濛的一片。
  濕氣太重,估計再過個幾天雪就會開始下了吧?
  
  看著凌亂的床褥上早已不見另一個人的身影,被裡的溫度也早已冰涼。
  黑瞎子,那傢伙總是一大早的就不見人影。聳聳肩,扭著脖子,不過幾坪的小房間,晃個一眼就可以看完了,那個每晚像個牛皮糖一樣黏在自己旁邊的人不知道是死去哪了。
  我在心裡不屑地嗤笑了幾聲。
  
  走到了書桌旁,在一疊的筆記本裡,攤開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照慣例我又會把昨天的事情做個整理順便回憶或是準備記下今天所發生的不想忘記的事。
  自從發現自己的記憶越來越不靠譜後,這幾乎已經變成了我的例行工作。
  
  筆記本上頭寫的是近幾個月來的事情。
  黑瞎子那王八蛋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用了什麼方法找到我在杭州的住所,一股腦地就連珠砲串似地說了什麼要好好的到處玩一玩,才不枉費青春人生。然後就拖著我上了飛機,接著,照他的說法,他說我們這是走到哪玩到哪,無拘無束的不是挺快活?
  當下我也只回了他一句話,筆記本上寫的。
  
  ──我操你娘的黑瞎子誰要跟你一起去遊山玩水老子可沒那個興致陪你耗。
  
  但是很顯然的我的抗議並不被他接納。
  
  
  我們走了很多個地方,國內國外都有。
  
  然後每到過一個地方一個國家,就佔了我的筆記本近乎十頁的空間,滿滿的,有些夾了一些當地的明信片還是書籤,還有一些被逼著拍的照片。
  
  
  大多數是他,我當然不可能去抓著相機去幫他照相,都是他請別人替他拍下的。
  『這樣以後小傢伙就不會忘記我了。』看著照片那人,手勢還幼稚地比著惱人的V字型兀自笑的一臉欠揍。他說的話我沒有記在本子裡,想也知道不可能為了那王八浪費這些篇幅,但就是突如其來地我想起了他當時說的話。
  少部分是我,多半都是趁我不注意時被那王八蛋給偷拍的。
  只有一張照片上,難得地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手被他用力跩著,我臉上擺著的表情根本就是像在治喪,另一個是他,笑的還是那樣的虛假。
  
  闔上了筆記本,封面還有燙金的一行英文字,寫著MEMORY。筆記本是黑瞎子送的,不但精裝,還是活頁的,不管幾頁都可以照塞不誤。
  
  『小傢伙可以把我們兩個人旅行的點點滴滴記在這裡啊,不是很好麼?』
  他遞給我的時候這樣說著,臉上還掛著微笑。
  
  我靠也只有那傢伙的笑容可以這麼無賴無恥了。
  我原也不想收那渾蛋的東西,只是這筆記本的確是符合我的需求,有好東西送上門來不拿不是我的作風。只是可惜了這樣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寫的都是關於我跟黑瞎子之間的事情,想到就倒胃口。
  
  
  旅行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有趣卻也無聊。
  行程都是黑瞎子排的,他到哪我就得跟著到哪,不是我不願意自己離開,但是護照證件等等的東西全扣在黑瞎子身上,想走,我也知道自己沒這個本事去逃離這個地方。
  有趣,不得不稱讚黑瞎子這傢伙,人就是狗日的垃圾了一點,但說起安排這些玩樂的行程,他還他娘的真有一套。
  無聊,每到早上,如果他沒有排去什麼地方的話,就是先在前一晚把我弄得暈睡過去之後接著隔天一整天從早到晚的不見人影。
  就像現在一樣。
  
  想到這,手指的力道變的有點大,抓得紙的邊緣都皺了起來。
  
  
  一個月前,他突然帶著我來到了這裡。
  正是暮秋。
  這個小鎮的楓葉紅到幾乎像是滲血一般地在衝擊著我的視覺。
  
  這地方我是知道的,從前和媽搬來美國時,我們母子倆就住在離這個小鎮距離不到一百英哩的地方。
  說遠不遠,說近,卻也要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這地方,沒有先前那些觀光景點一般的吵雜與喧囂,有的只是寂靜。
  很靜很靜,就連我當初跟媽一起住的小鎮都比這裡還要熱鬧上一兩分,這裡太靜了,靜的連窗外葉子掉落在土裡、霜雪飄落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都大到可以敲擊我的耳膜。
  
  太過寂靜到不像那傢伙的作風。
  
  似乎剛搬來的時候吧、還是前幾天?我也記不得了。
  好像曾經問過他,帶我來這幹嘛?
  他是知道我曾經住在這附近的。
  
  但是他只回給我一句話。
  小傢伙可是在關心我嘛?
  
  當下的反應直接就是抓起枕頭狠狠地就往那張臉上丟過去,後來我就決定不再問他任何事情了。
  
  也罷,反正靠著青銅樹的力量,我這人什麼時候會消失也說不準,搞不好是一年兩年十年後的事情,也搞不好下一秒就人間蒸發掉了。
  對於這事,我是看的很開的,反正媽也已經不在了,多活世上一天我也就多渾噩一天,所以他帶我到哪都好,我也隨著他胡搞瞎攪,樂得輕鬆。
  我消極地想著,只要還能知道自己的確活在這地方就好。
  
  跟著他走的地方多了,他卻從來不曾帶我到過杭州。
  筆記本上寫得清清楚楚地寫著,我們去了北京、到了廣州上海青海、逛了江蘇湖北湖南、杭州附近的地方都玩遍了,偏偏就是獨獨漏了杭州,像是他在刻意迴避著什麼東西一樣還是害怕什麼東西一樣。
  說出他在迴避著害怕著什麼東西還真會笑掉人家大牙,但他就是沒去,連提都沒提過。
  
  我也不問他了,反正多半不是不回答不然就又是一個欠罵的答案。
  
  
  在這裡,白天的日子空虛冷清且漫長。
  一來是這裡的冬天白茫茫的,想要出去晃一下就一定要全身裹的跟粽子一樣,不然甭想出門;二來是這地方實在太過偏僻了,想到離這最近的城裡也要開上三個小時的車,要嘛轉車也要轉半天天,神經病才會幹這種事。
  
  所以閑著日子裡,不是翻著以前的記事本就是寫一些今天發生的雞毛蒜皮之類的小事,要嘛就看著天花板發愣。
  筆記本厚厚一疊,空白的頁數卻沒剩下幾張了,改天得趁個天氣好的時候多去買一點回來放著。
  我在心裡盤算著。
  
  興許是天冷,從到了美國之後,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半的時間在睡眠上,反正黑瞎子不在,白天也正好可以把晚上給那渾帳搞的睡眠不足的地方也一併補齊。
  打了個哈欠,從早上到現在,醒著的時間不超過三小時,穿著的襯衣索性也省得換了,直接又是倒上床。
  
  床很大,處處充滿著另一個人的氣味。霸道且鮮明,像是每個人的氣息都要強烈地掩蓋過去一樣,呼息之間盡是這一年來已經漸漸熟悉習慣的味道。凌亂的床褥間,昨夜的淫靡痕跡還未消去、也還沒整理。我卻也已經不想管那麼多了。
  
  太倦了、太睏了,眼皮像吊個千斤墜一樣的沉重,明明才剛起床卻又犯睏,這毛病在這兩個月以來可是越來越嚴重了,有點恍惚地想著筆記本上寫著關於這毛病的內容細節,又開始暈糊糊地打著盹,若是在以往說不定我會開始有警覺心,但是現在的我實在是太累了,反正天塌下來我也先推那個黑瞎子出去擋。
  這是他說的......他曾經說過的......
  
  
  *
  
  
  你推開了門,不意外地又看到你的小傢伙又躺在床上。
  拍了拍沾黏在大衣上的白色霜花,你放下了方才去採買東西的袋子。
  被小傢伙說是虛偽的唇邊似是勾起了弧度。
  
  你坐在床緣。
  床很大,小傢伙卻總是習慣面向著牆壁睡。
  或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睡眠時有習慣性地將腳蜷曲起來的習慣。
  
  忘記在哪本書上看過的,習慣將腳蜷曲起來睡眠的人幾乎都有缺乏安全感和不信任人的特徵。
  
  你笑了一聲。
  
  你才不相信你的小傢伙會缺乏安全感。
  你的小傢伙只是寂寞了點,寂寞又好強,倔強地像是一隻壞脾氣的小貓。
  
  從屋外帶回來的冰涼溫度透過你的掌心你的指尖傳遞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臉上。他的臉暖暖地,卻因為突然碰觸到這冰冷的溫度而皺起了眉頭。但仍是緊緊閉著雙眼,沒有睜開的跡象。
  
  他睡著的樣子你看過許多次,卻總是最喜歡他在白天睡著時的模樣。
  夜晚的他,不是一邊咒罵著你的精力一邊呻吟至昏睡就是不安穩地翻來覆去而一夜無眠,儘管你緊緊地摟抱著他也無法停下那漫長而絕望的顫抖。
  所以你寧可被小傢伙用力地抓傷後背留下紅痕、用力地咬破你的肩頭或是你與他交纏的舌或唇,你也不想去聽見小傢伙無意識之間的囈語。
  
  你沒有資格去安慰你的小傢伙,只能讓略帶著鐵鏽的血腥去催眠你的小傢伙,讓他能在夜裡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夢見過往的事情。
  
  你當然知道他在夜晚睡著時都夢到了什麼。
  掛在小傢伙耳上的六角鈴鐺總是時時刻刻地在提醒著他,提醒著他解子揚,提醒著鏡子裡倒映出來的這個人不過就是一個意念出來的東西,連人都稱不上。
  
  你的小傢伙也總是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你,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抓起了你的衣領然後用盡力氣在你的耳邊嘶吼著解子揚已經死了、死在很多年前、死在那個山洞裡,現在的解子揚不是人,不配有人對他好,不配有人愛他,不配有人為他掛心掛念一輩子。
  
  揪起你的領子喊到嗓子啞了、眼眶紅了、身體也疲倦了,抓著你的衣角才又不甘地睡著。緊閉著眼咬著唇強忍著眼角的那一滴水不能流下來。
  
  小傢伙隱在眼皮底下的眼球快速地跳動著,像是在掙扎著什麼一樣,雙手開始扭絞著被單。
  終於連白天也不得安睡了嗎?
  
  你說他在夜裡總是做著睡不安穩的惡夢,他卻在不屑地嘲笑著你發什麼神經之後又發狂似地對你笑著。
  笑地那樣的囂張、那樣瘋狂,笑到連眼角都泛出了淚而無法克制住。
  
  ──我告訴你,若只是個惡夢該多好。
  ──解子揚,就是這一個惡夢。
  ──醒不來,就算醒來了又怎樣,終究還是在惡夢裡徘徊。
  
  他就這樣揪著你的衣角,吼到最後連嗓子都啞了還固執地笑著。
  
  
  你想起了一年以前,你碰巧到了杭州,然後他過來找你。
  面無表情,一向看到你就沒好臉色的解子揚來找你,嘴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喂,黑瞎子。
  ──幫個忙。
  
  他就這樣無預警地出現在你的面前,直截了當地就提出了他的要求與交換條件還有籌碼。
  
   ──我活不久了,頂多一年。
  ──你不是很想要我的身體嗎?都給你,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對於小傢伙的身體可是有興趣的很,當然不會拒絕這種對你來說只是小菜一碟的要求。
  
   ──我要離開杭州,遠遠地,越遠越好。
  ──讓我再剩下的時間裡,在遠離杭州的地方留下比杭州更多的記憶。
  
  你有些驚訝於他突然對你說出的話,不是不知道他的過去,只是這樣直接赤裸地被坦承出來你多少還是有些錯愕,但你仍是答應了他。你的動作很快,隔沒兩天就辦好了所有必要的手續,然後出現在小傢伙居住的地方。
  
  你知道小傢伙的記性已經衰退到很嚴重的地步了,過沒兩天,當你去找他的時後,他甚至還抓著大把鹽巴對著你灑還大聲說著什麼驅鬼之類的話語。
  所以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小傢伙給拉上車,用著前兩天他告訴你的台詞重複地說了一次。
  
   ──我知道我的記性連我都不相信,所以我只能靠你。
  ──無論如何,把我帶走,綁架都無所謂。
  
  你送給了小傢伙一本筆記本,用著無賴地笑容告訴小傢伙可以把你們去過的每個地方用這本筆記本記下來。
  然後他只是回給你一個中指和一枚白眼。
  
   ──等我走後你就替我看看這些筆記本吧。
  ──至少還會有個人會在解子揚的墳前拈一柱香。
  
  那次是他第一次,主動地吻上了你的唇。
  而你也開始在筆記本的每一頁地右下角寫上了一些詞彙。
  
  「老吳......」被單裡傳來了很微弱的聲音,你知道他沒有醒。解子揚在偶爾的夢裡會喃喃念著這個名。
  
   ──別讓吳邪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我走後,也別告訴吳邪。
  
  你有些賭氣似地摀住了他的嘴,不想聽見吳三省他侄子的名子被你的小傢伙念出來。
  
  他的眼皮跳的更劇烈了,然後開始顫抖。
  夢見從前而顫抖,困在惡夢裡掙扎。
  從眼角、嘴唇、手掌、最後擴散到全身。
  
  像是預知著什麼事情一樣,而你站起了身,離開了房間。
  
  你走到了房外,叼起了菸,點火。讓緩緩吐出的白色煙氣瀰漫你的嗅覺和視覺。你不是習慣抽菸的,卻只是在這時想要暫時麻痺一下自己的感覺。
  
  等你再次回到房間時,床上已不見解子揚的身影。
  白色的床單上只剩下一件襯衫,你借給小傢伙的襯衫。
  
  吐出了一口氣,果然終究是不想直接面對與解子揚的永別。
  
  走到了書桌前,翻開了擺在桌上,那本送給了小傢伙的筆記本。
  空白地紙張從第一張翻到了最後一頁,毫無書寫過的痕跡。
  夾雜在其中的照片,大多數是你的,剩餘的小部分是空蕩的風景照,只有一張,你的手懸空著,像是靠著什麼東西,或是摟著誰的肩膀還是腰一樣。那張照片上,你的笑容似乎被說是露骨的虛假。
  也只有你才知道,如果不是假裝的,你可能笑不出來。
  
  直到了最後,他也不肯把話留給你。
  
  也罷,反正你們之間不過也就是交易的關係。你想著,然後又勾起了笑容。
  墨色的鏡片總是阻撓了你的眼神,然後隔絕了你的表情,所以你的小傢伙從來沒看過你的眼睛,所以你的小傢伙也總是忽略掉其實你也會感到有些難過。
  
  拿起了那本筆記本,連帶著他遺留在床上的你的襯衫,走到了屋外的後院裡。
  你知道小傢伙最不能忘記的還是跟著他母親共度的時光,所以才選擇在這裡跟小傢伙告別。
  
  這個季節裡你找不到菊花來哀悼,你的小傢伙想必也不喜歡這些制式的規矩,所以你只是隨手撿了一片楓葉當作紀念。
  難得那樣的紅艷還未散去,葉片上蔓延的鮮紅像是透過脈絡滲透著血液,在白色的季節突兀地有些刺眼。
  
  原想連著他最後穿過個襯衣一起埋在土裡,後來想想還是算了。於是你把那本筆記本拿起來,手伸進了口袋拿出了打火機,靠著精裝的書皮一角點燃。天很冷,你有點無法控制手上的顫抖。
  你就看著火焰漸漸地吞噬了那一本厚重的筆記本,幾乎燃燒殆盡的書頁散落成了黑色的碎屑,在落地前又被寒風刮到了更遠的地方。
  你的手就離火焰那麼的近,而你對溫度毫無感覺,只是盯著每一頁的右下角。
  
  那裡有著你寫下的話。
  你的小傢伙總是會忘記一些事情,不管重不重要。
  所以你就天天提醒他,在他睡前、在他夢裡、在他筆記本上,不厭其煩地告訴他,確信你的小傢伙即使今天忘了,隔天仍然能夠看見,然後想起來。
  
  你突然想到方才出去購物的袋子裡,還買了一包筆記本用的活頁紙,是昨天你的小傢伙提醒你要買的。
  連拆封都還沒拆呢。
  
  你只是輕輕笑著,伸出的手掌上,攤平過後看見了小小的水滴。
  白色的,像是花瓣一般的碎片落下,寒冷了月餘,總算是開始下雪了,看這樣子,恐怕十分鐘後這細微的雪片就會轉成夾帶著狂風的暴雪。
  不過無所謂了呢,你聳聳肩,怕冷的小傢伙已經不在了,暖氣等等也可以關了,這地方怕是也不能久待了。你開始盤算著該如何把這棟房子給脫手出去。
  
  火焰燃燒的速度很快,在你思考完的瞬間就燃到了盡頭。
  白色的雪花遮蔽住了最後一頁的右下角,你寫下的話。
  
  「小傢伙,我把你的東西全部交給你了啊,有缺什麼的你在托夢來給我吧。」你笑得很是歡暢,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順手拍去了黏在你衣上的黑色碎屑。
  沒有燃燒完全的紙片上只留下三個有點扭曲焦黑的字跡。
  
  ──我愛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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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48
  • 【單篇】如果還有明天 (瓶邪)

 如果還有明天 
  
  *
  
  『我是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
  『從今以後,你的未來會有我。』
  『像我這樣的人,就算消失,也不會有人發現。』
  『至少有我,至少有我會發現。』
  
  
  吳邪是知道的,走他們這一行,最終都躲不過該來的報應。好一點的,進了號子關個一輩子也總好過將往後都斷送在權力傾軋的人心下。
  像他三叔還可以安穩地在某個斗裡失算誤踩機關而喪命,都已經能夠算是前輩子積陰德了。
  
  所幸他早已不再下斗了,曾經屬於老九門的輝煌歷史也早已經被塵封在老舊的抽屜裡,成為了一張一張模糊的筆記。
  他就一直待在這裡,杭州的西冷印社。
  
  一過就是十年。
  歲月竟在無聲無息之間,輾轉已是十年。
  泛黃的時間映在擺放在木架上又是好幾個月沒賣出去的骨董上,鏽著藏青的斑駁。
  
  杭州最近的天空總是陰陰的,有些沉悶的灰雲像在等待雨季的降臨,空氣中盡是逼人窒息一般的濕潤,搞的連人心都顯得浮躁。
  
  「娘的王盟你又多久沒擦櫃子了!積得都生出厚厚一層灰了還不快過來給我擦乾淨!」氣急敗壞地大吼,然後下一秒就看見原本在外頭打掃的小夥計丟下了掃把跑進店裡,還嚷嚷著什麼老闆別急我這就來別扣我新水……之類的話語。
  「你是最近過得太安穩真想讓我扣你新水是不是!」只差沒擰著對方的耳朵一頓臭罵,吳邪沒好氣地看著唯唯喏喏的小夥計乖乖拿起了撢子開始清起架上的灰塵。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做著各自的工作。
  王盟小心翼翼地拿著乾抹布拭去髒汙,一方面要小心地擦去上方的鏽痕,一方面又要顧慮著不要一個失手就把這些易碎的值他好幾個月薪水的物品給砸了。
  有別於在架子前忙著出了一身冷汗的王盟,吳邪只是懶懶地斜躺在太師椅上,瞇起眼睛環顧著他這間不大的店鋪。
  
  是啦、那天好像也是這樣子的天氣。
  不同的是,那天是個黃昏,而積壓已久的雨雲也降下了水滴,雨勢不大,剛好可以朦朧了西下的夕日和街景。
  難得的在雨季裡還可以看到沒有被灰雲遮蔽的夕陽,橘紅色的餘暉和著灰色的街道,在這有點懷舊的色調中,一個穿著暗藍色帽衫的人突然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小、小哥?咋的要來也不事先知會一聲?』看著冷清的店鋪,方才正打算打個盹的吳邪像是被驚到一般,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
  天知道這個拿失蹤當職業的人是惹了麻煩才跑來找自己還是又準備給自己找麻煩的……而對於是他給自己找麻煩還是自己給他添亂,正在心裡嘀咕著的吳邪決定忽略這個技術性問題。
  
  基於過往的交情還有禮數上,縱使還是不知道對方的來意,估記大概也從那個悶死人不償命的悶油瓶嘴裡套不出什麼,吳邪只是泡了一壺稱得上不錯的鐵觀音,遞到了對方面前。
  在看到張起靈因淋了雨而顯得潮濕的黑髮和衣服後,吳邪免不了又是一陣大驚小怪。就算在斗裡是連千年粽子都要跟他下跪的張起靈,上了地充其量就只是個附加失蹤技能的生活九級殘障。
  
  『小哥,不是我再說,你也真是的,人都這麼大了要知道天氣不好出門就要帶傘啊。就算你倒斗再怎麼厲害好了,只要是人總會感冒的。』自顧自地碎碎念著,也不管那個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人到底有沒有聽到,吳邪轉身就要去找擦拭用的毛巾。
  
  然後拿著毛巾的手被抓住,猛然地。
  視線突如其來地轉換,在看見那張近在眼前的淡漠容顏時,他失神了一瞬。一向波瀾不興的瞳裡,似是有著他的倒影。
  再回過神時,只剩下留在唇邊的,若有似無卻又帶著濕潤水氣的餘溫。
  
  『吳邪,  』
  
  不管對方到底說了什麼,吳邪都沒聽清楚,整個人都還傻在方才的那一個瞬間,而那淡漠的身影兀自站起身,又走向門外。
  
  『小、』還來不及多做什麼反應,下意識的就是想要衝出門去攔截張起靈,而在跨出門檻時,眼前所見只有空蕩的街道,天空仍飄著細細的雨絲。
  再也不在見方才那個暗藍色的帽衫。
  只餘下一壺飄著微弱熱氣的鐵觀音靜靜擺在桌上,縹裊的白色熱氣仍然氤氳著,只是那股清淡的香氣似乎有點變調了。
  
  
  「老闆、老闆……」王盟的聲音由遠至近,然後在耳邊擴大後回聲。
  動了動眼皮,還是有點沉重,但是那在耳邊敲鑼般的聲音擾的你儘管再不願意仍是把眼睛張開了一小縫隙。
  「得了得了別吵了……叫那麼大聲是當老子死了在喊魂麼?」舉起了手,興許是有點麻痺了,動作沒那麼靈巧,他仍是不耐地揮開眼前像是蚊蠅一般騷擾人的聲音,然後吳邪睜開眼睛。
  「老闆不能怪我啊,我喊你至少都有五分鐘了……」有點無奈地垂下頭,不會連叫老闆起床都會被扣薪水吧……
  「算了算了,這麼急把我叫醒是咋了?趕下班啊?」抬頭瞄了窗外一眼,外頭仍是積壓著厚重的灰雲,單從天色判斷不出時間,但牆上的掛鐘顯示的已是黃昏時刻。
  「話不是這麼說的嘛......老闆......」露出了像是討好一般的笑容,王盟手指著門外的人。是一名女人,還牽著一個年約6、7歲的小孩子。
  
  吳邪記得了,幾年前才參加過王盟的婚宴、還包過小孩滿月的紅包,就連上個月,小孩剛上小學時,都還能看到王盟喜吱吱的樣子。
  那時吳邪看到他的樣子,還著實地嘲笑了一番。
  
  「得了得了,別這模樣給你小孩看了笑話去。」對著門外的人稍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吳邪揮了揮手,叫著眼前的人要走就趕快走省得礙眼。
  「謝謝老闆!」喜出望外地表情,然後東西收一收便樂顛顛地跑向妻小。
  
  吳邪就這樣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逐漸縮小在自己的視線裡,最後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聳了聳肩,他又走回了店裡。
  
  巡視了一下店裡架上的古董,果然那些略有髒污鏽蝕的痕跡已經都被擦拭乾淨了,手指一邊拂過架子檢視,指尖觸摸到的乾淨讓吳邪有點高興 ,卻一邊又在心裡嘟囔著王盟這小子就是要罵過才會聽話。
  
  手指指尖的平滑觸感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而停頓了下來。
  那是一個黑色的木盒子,上頭略略的濕潤代表著這東西方才也曾被細心地擦拭過。
  吳邪看著那個盒子,不用太仔細的看就能發現,盒子的年代並不久遠,至少絕對沒有超過二十年。只是貌似是長年無視而積累下來的灰塵讓這盒子看起來老舊許多。
  
  「這是什麼......」手端著那個木盒,吳邪嘀咕著。自己的店裡可從來沒擺過這個東西,當然他也不會有印象。
  他不再下斗早已多年,想當然爾也不可能是從斗裡倒出來的明器。
  
  木盒不大,剛好可以放在掌心上。吳邪將木盒的蓋子掀開來。
  
  「我操!這是什麼!」似是漂著鐵青色的懸浮粒子拂上了手背。吳邪摀著口鼻就怕吸進了什麼灰塵,一臉嫌棄地甩開盒蓋,然後立刻找了塊布巾擦手。黑色的木盒並沒有密閉,而王盟擦拭的亦只有外殼,所以黑盒裡理所當然地是堆積了多年的塵埃。
  
  待到塵埃稍稍散去,而他又將盒裡稍微清理一下之後,他又重新看著盒子內部。
  然後,他傻住了。像是後腦被打了一記悶棍,他就這樣僵在原地。
  
  黑盒裡只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物品和一張小紙條。
  那東西吳邪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山西魯王宮的,蛇眉銅魚。
  
  東西是什麼時候放的、是誰放的、為什麼要放在這裡......無數個問題在吳邪的腦海裡盤旋而過,關於過去的太多記憶像是跑馬燈一般快速地掠過他的眼前。
  他的記憶,跑到了從前,那些曾經命懸一線危在旦夕的過往如今在眼前凝結成了一張被放置於銅魚旁的紙片。
  
  
  二十幾年已經過了,他還不算老,卻也已經不年輕了。從前時不時便拿來說嘴的氣血方剛和年少輕狂他卻連回想也不願想起。
  有些記憶早就不復過往那樣的清晰鮮明。
  想當初的他也不會知道,那些在斗裡與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現在再回想起來,竟也不過是那樣的雲淡風輕。
  
  二十多年前,他還傻不楞咚地待在他的小小古董店,等著三叔捎來要下斗的消息。
  也是在那一陣子吧,張起靈突然地跑了過來,突兀地就像是只為了躲一場雨。
  
  那時的張起靈,仍然是那樣地捉摸不定、仍是惹得吳邪沒來由地對自己生一頓悶氣。
  就是那樣的張起靈,讓吳邪儘管忘了曾經在古墓裡的險惡也惦記著這樣子的悶油瓶,一記就是二十年,想忘也沒法忘。
  
  吳三省死的時候,據僥倖逃出來的潘子表示,吳三省是笑著死的。
  那時的潘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說三爺他全身上下就那一個傷口,劃在頸部,一箭就這樣過去了。也沒掙扎太久,餵了毒的箭矢很快就隨著血液蔓延到周身,潘子又強調了一次,三爺是笑著死的。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那次,張起靈也有跟著下斗。
  潘子說,小哥在下斗前,去了一趟杭州,也不知道去幹嘛的,問吳邪清不清楚,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笑著說不清楚。
  也是在那個時候,張起靈,音訊全無。
  他還記得,好像是在得知張起靈消失的那一晚,他喝的很醉,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醉過了。醉得他恍惚之間,雙眼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喝多了酒吧,朦朧朦朧地,在水霧中又像是看到了一個面無表情的人,穿著暗色的帽衫,好像還背了一把刀在身後。他似乎還倒了一杯酒,傻笑著說小哥一路好走......
  
  
  事隔二十年,當他開始想要去回憶時,才赫然發現,記憶已經如此殘缺。
  
  攤開了紙片,原本該是潔白的紙張染上了歲月的顏色,脆弱的枯黃與斑駁的銅綠張揚著多年來記憶的塵埃。
  
  紙片裡只短短地寫了一行字,是吳邪所陌生的字跡。
  很淺很淺的筆跡,趨近於白色的灰黑,像是只要輕輕一吹就可以讓那些墨色在空氣中飄散,淡薄地過於熟悉,固執地像是在他心裡深處一住就是二十幾年的人。
  
  ──吳邪,謝謝。
  
  連句子都稱不上,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單詞。
  
  吳邪又坐回那張太師椅上。
  手掌覆蓋著臉,卻沒有遮住那想笑想哭都表現不出來的嘴角。
  這麼多年過了,名利爭鋒的心早已經淡了,又何況是二十年前連悸動都還稱不上的心思。
  他只是有點疲累。
  
  三叔走了,張起靈也走了。
  更早更早之前,關於西沙外海的考古在二十年前終於落幕。
  剩下他一個人,獨自在二十年後還被困在二十年前的記憶裡。
  
  應該是想起來了啊。
  那一天,張起靈在吳邪耳邊低聲說出的話。
  
  『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
  所以那天他什麼都沒有說。
  『幸好,我沒有害死你。』
  所以這次他一個人去找回空白的過去。
  
  『我已經沒有明天了。』
  『我是個沒有未來的人。』
  『所以我把我的過去交給你。』
  『張起靈用他的一生,來換吳邪十年的天真無邪。』
  
  
  那一天,煙雨朦朧的杭州,吳邪的小古董店。
  那一天,張起靈只是來了又走,然後在吳邪的耳邊低聲地說著。
  
  厚重的灰雲終於抑制不住累積的水氣,杭州漫長的雨季開始暴烈地來臨。屋外不過一下子就泛起了蒸騰的白霧,連對街的店鋪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太過突如其來的水氣在瞬間就滴進了吳邪的小店,他就站在櫃子前,任不小心潑濺進屋內的雨滴飄落在他的臉上。
  一滴一滴、一絲一絲的,連著他的眼眶也像是被水氣沾染到有點濕潤。
  
  手上握著的紙,被握緊、揉捏,最後終於是承受不住二十年來的衰黃枯朽而在吳邪的手上散落成屑。
  
  ──張起靈,吳邪一生沒有欠過人也沒被人欠過什麼。
  ──獨獨就是你,張起靈。
  ──吳邪欠了你一句回答,你欠了我一個明天。
  
  
  『吳邪,你還願意等我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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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盜墓筆記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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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9
  • 【合本】良宵(安碧城x李瑯琊)*下

※
 
若說在大街上,綴滿了華麗流蘇與繪著朱紅丹青的那些精製燈籠取代了上元夜的滿月,那麼,在西市這個小巷子裡,銀白色的月輪便像是回到了屬於它的地方。
點點的月華不規則地灑在空青色石板上,暈出了如夢似幻般的皎潔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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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長安幻夜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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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9
  • 【合本】良宵(安碧城x李瑯琊)*上

良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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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希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60)

  • 個人分類:長安幻夜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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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7
  • 【單篇】弦瑟(安碧城x李瑯琊)

琵琶一曲嘆清秋 霓裳羽衣舞鄉愁
塞上羌笛連大漠 玉門關內已涼州
  *
  已是深秋,窗外梧桐在蕭索的風中漸漸凋落,最後一絲斜陽餘暉很快地被藍紫色的夜晚色彩覆蓋。
幽閉的黑暗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慢慢地擴散飄揚著。
  像是從銀盤中傾洩而下的珍珠落在白玉石砌成的台階上,又彷彿是在夜空中懸掛的星子失足掉進了那一泓深潭,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彷彿是誰在漆黑的夢境中撩撥起一絲幽遠的令人悲切的弦,勾起了遠在邊塞的一聲胡茄。
  李瑯琊猛然睜開雙眼。
  意識尚未清明,仍是渾噩一片,入眼的不是薛王府的華麗宮燈,那太過官宦氣息的俗麗物品不適合出現在這輕靈如幻的建築。房內的光線來自擺放在牆邊的七彩珊瑚樹上,正熠熠折射著寶石般的光輝,幽幽的光線微弱,只能將房內的物是朦朧地看出輪廓。
 
  這裡是水精閣專門用來放置書籍的內室,身為熟客,李瑯琊當然知道。
  
  「怎麼會在這裡睡著了呢?天都這麼黑了,碧城也真是的不會叫一聲……」一手支著身子,他從繡著華麗花卉的厚重地毯上坐起,攤開的幾本書凌亂地從身上滑落,掉在身旁的躺枕上。看來應該是在閱讀的時候不小心睡著的。李瑯琊苦笑著。
  
  彎下身,欲把那些書籍拾起放置書架上,卻在此時傳來了一陣若有似無的樂音。
  空靈地不像來自人間的聲音融於靜謐的夜,沒有突兀也沒有太過激昂的情感,就是那樣的平淡,彷彿這聲音本就應該存在。
  那股聲音似山澗流水一般蜿蜒,然後傳到李瑯琊的腦海,像是方才半夢半醒間所聽到的聲音,一瞬間竟真實的有些虛幻。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整個人都被凍結了一般,李瑯琊屏氣凝神專注地聽著,怕是一個動彈,就會打散著易碎的音色。
  那是將絃撥弄到極為迅速的震音,似要衝破凌霄直上九天,在到達最顛峰的一刻卻又如飛瀑一般急墜直下,婉轉高亢的鶯啼化成了一片偶然吹落到湖心的落葉,只餘下如漣漪一般的嬝嬝顫音。
  直至寂靜無聲,李瑯琊才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維持著彎腰取書的姿勢顫了半刻鐘。四周突然少了樂音點綴,突然有些冷清。
  
  將散落的書籍依序排列到書架上,李瑯琊便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水精閣已是歇店的時間,不會有其他的客人,所以剛才的琴聲,是安碧城吧?李瑯琊想著。
  對於安碧城,他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儘管知道安碧城絕不僅只是一個來自西域的珠寶商人,但是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就拿樂器這點來說,如果不是先前皇宮所發生的事情,讓他有幸聽到幾已失傳的五方獅子舞,否則他不會知道安碧城還會彈奏樂器。
  這讓幾乎天天與安碧城在一起的李瑯琊些微的灰心。
  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把什麼念頭趕出腦海一樣,他走到了安碧城的房間。
  
  有別於庭園那樣佈置成假山流水綠竹蓊鬱的中原堂榭,風格迥異的塞外風情在眼前鋪展開來,淺金的色調配上懸於樑上以珍珠為線所勾成的寶藍色帳幕,透過象牙白色的紗簾,房內就像是籠罩在銀白色月光下的垠垠大漠。
  夜風透過未關上的窗子掀起了紗簾,搖曳著橘紅色的燈燭,晃動的光線中,隱約可以看到安碧城像是抱著什麼一樣,倚坐在床邊。
  掀開紗簾,李瑯琊對上了安碧城含有疑惑意味的碧綠眼瞳。
  「有什麼事嗎,九殿下?」淺淺地笑著,安碧城正斜斜地靠在躺枕上,一手勾著垂墜在躺枕四角上的流蘇,一手撥弄著一把琵琶。
  「怎麼忽然彈起了琵琶?」學著安碧城,李瑯琊也找了一個躺枕,盤腿坐了下來。
  「小忽雷,從皇宮離開後,這把琵琶便一直在我這裡了。」輕輕叩著弦,古老的琵琶便發出了鏗然有如金石一般的聲響。
  「你不用拔子?」笑著從面前的矮几上拿出一個檀木製成的拔子,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李瑯琊將用來  彈奏琵琶的拔子拿給安碧城。而對方只是搖了搖頭,「我想要直接彈。」
  於是細碎的聲音隨著手指的撥弄,緩緩地擴散在空氣中。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只是輕輕地彈奏,平淡的曲調沒有抑揚。
  
  「你、會想念你的故鄉嗎?」沒來由地,聽著安碧城的琵琶,李瑯琊突然問出了這一句話,而琵琶聲戛然而止。
  「怎麼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呢?」垂下了濃密細長的眼睫,似乎是在迴避著李瑯琊的目光。
  「你的琵琶聲,不似在彈奏那東方獅子舞時的豁達與壯烈啊。」湊近了安碧城,李瑯琊的手越過琵琶,勾住了安碧城的下巴,對上了比深潭湖水更為幽靜碧綠的眼眸。
  「你的家鄉,現在是什麼樣的景色呢?」低低地問著,他看著綠色的眼瞳飄忽過一抹迷惘的神色,「比起長安,那裏是不是更寒冷呢?」
  「九殿下似乎對我的家鄉很感興趣?」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安碧城輕輕移開了李瑯琊的手,站起身,走到了雕花的木窗前。
  
  夜晚的秋風更涼了,但是他沒有將窗關起,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任夜露與月光批散在身上,紗金色的長髮映著月華,顯得迷離。
  儘管只是看著背影,李瑯琊也能明白他現在在注視著什麼。
  是在玉門關之外,更西方的地域吧?
  穿過了大漠,越過了漫漫黃沙,行經了絲路,最後停留在那產著甜蜜瓜果與美玉的綠洲,停留在安碧城的故鄉。
  他們就這樣沉默了很久,直到李瑯琊開口輕聲呼喚著安碧城。
  再轉過頭來時,他的表情已經不復方才的迷濛,而是輕淺的微笑。
  「九殿下,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故鄉的景色?」唇邊微揚的弧度,他的心情似乎不像方才的鬱悶,反而多了幾分的戲謔。
  「嗯?」
  「如果殿下肯賞光的話,可否再聽我一首琵琶?」又回到了矮几前,輕抱起了那把墨色卻又閃耀著珠貝光澤的琵琶,他盤腿而坐,橫抱琵琶。 
  
  推手為琵,引手為琶,於是一個起手式,修長的手指便攏過了七弦,清靈的聲音幽幽地傳出,尚未有高深的技巧,只是很恬靜宛轉的,在訴說著一個故事。
  像是正尋覓的故鄉的風,循著長安整齊有序的街道,吹出了厚重高聳的城牆,綿延過崇山峻嶺,往西北更邊陲的方向行進。
  然後忽然變的鐵騎突出的粗獷音色,揚起了漫天的黃沙,時而浮光掠影般觸碰過的水面泛起了波紋形成了一圈圈漣漪,靈動的音色勾勒成一幅一幅的邊塞風光。
  曲調越來越急促,手指更是舞的飛快,攏、撚、挑、掃,不停變換著技法,卻又準確地和著節拍。
  透過了琵琶聲,彷彿這裡不是水精閣,不是長安,而是遠在迢迢千里之外的西域古國。李瑯琊恍若已能看到那折射著陽光的于闐美玉。
  樂曲已到了尾聲,熾陽已沉,鋪天蓋地隨之而來的是銀白色的無瑕月光,遠方傳來的像是來自於商旅的駝鈴,然後漸漸歸於無聲。
  一曲已罷,他直起身,抬眼看著眼前的人,然後不禁失笑。
  「真是失禮呢,九殿下……」有點無奈的笑著,安碧城將琵琶輕輕放在几上,「居然在彈奏的過程中睡著了……」
  雖是喃喃抱怨著,他卻仍抿著笑,又走到了窗前,將敞開的窗扉闔至剩下一個隙縫,晚秋淒清的月色依舊,他卻已不再似早先的低迷。
  吹熄了燃至半截的燈燭,房內只餘那一絲細細的月光。
  在看不清的狀況下,安碧城仍是輕巧無聲地越過地氈,拿起了隨意放置在角落的被褥,替李瑯琊掖好了被子,然後自己另外拿了一床被褥,躺在李瑯琊的身旁。
  端詳著李瑯琊安靜的睡臉,安碧城仍然笑著。
  儘管仍是想念著家鄉的月光,但此生,我亦無悔能遇見你啊,我的九殿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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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4
  • 【單篇】戀香(安碧城x李瑯琊)

 半畝荷花半畝香 瀲灩水精映幻華
 迤邐夜色月華轉 幻夜長安傲盛唐
  
  *
  
   時序已是夏末,曾經鮮豔的百花漸為衰頹姿態,凋零了屬於盛夏的燦爛。溽暑的熱風在不知不覺間替換成了夾雜著蕭瑟涼意的秋風。
  
   傍晚時分,告別了正午灼熱的驕陽,殘餘的熱度僅僅為萬物籠罩上一層昏黃的輕紗。映著夕陽,半分朦朧與半分真實。
  
   「九殿下今日又來敝店當食客啦?」遠處就聽來環珮叮噹,細碎而優雅的腳步聲沿著簷下迴廊漸漸靠近,那字正腔圓的長安語調卻在語尾稍稍含混了一絲來自異邦的陌生音色。來人正好笑地看著眼前不知道該算是貴客還是食客的人。
  
   聞言,薛王府九世子殿下自檀木製成的躺椅上稍微坐正了身子──從側躺變成側臥。
  
   「王府實在是太乏味了,來這邊總會有一些新鮮的事情。」聳聳肩,李瑯琊不置可否。
  對自小便住在美侖美奐的王府中的人而言,儘管王府再華麗,雕梁畫棟的亭台樓閣終究也是一座古板了無新意的建築;再廣大,假山流水林木蓊鬱也盡是墨守成規的刻板觀念,像個華麗的金絲鳥籠,鎖住了他亟欲飛翔的翅羽。
  
   「你不是常常抱怨來這裡就會捲入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斜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安碧城戲謔地問著。
   「總比在王府被悶死的好。」李瑯琊微微撇頭。
  
   先不說水精閣處處藏滿能滿足他好奇心的秘密和那成堆來自異邦的珍異書籍與擺飾,光是安碧城就足以構成讓他成天往水精閣跑的理由。
   說是以全水精閣那些華麗璀璨的寶石玉器來陪襯安碧城也不為過,他那一雙似從藍田的古老美玉中所精粹提煉出來的碧綠眼瞳,總是幽幽地閃爍著似琉璃似翡翠的光華,不動聲色地懾人心魂。霧金色的長髮細緻地編成辮子,既整齊又不羈的批散在背後,像在垠垠沙海中指引著魅惑著迷途之人的搖曳燈火。
  
   至少李瑯琊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應該感謝薛王府的枯燥乏味,才能讓尊貴的九世子殿下總是在敝店流連忘返了?」瞇起了眼眸,安碧城像隻尊貴高傲的貓,噙著一抹得意的笑。然後學著對方的姿勢,側坐在檀木躺椅上,半邊身子挨著李瑯琊。
   
   檀木躺椅被設計成一人略寬的大小,在容納了兩人之後,理所當然地感覺擁擠,李瑯琊能清楚嗅到來自於安碧城身上的異香。儘管那一絲香氣微弱,但安碧城就在如此靠近的距離,想不聞到也難。
   「你今天的香味跟平常不一樣?」調整了姿勢,他坐起身,將頭更往安碧城的頸項嗅著。
   不是他平時所熟悉的來自南海沉香所薰染的味道,而是一種更為華麗也更為縹緲的香氣,更像是來自在偏遠廣袤的大漠,從風中傳來的名為故鄉的氣息。
   這樣陌生的香氣使的平時聞慣了沉香味道的李瑯琊有些恍神。
   
   來自異邦的人,來自異邦的香味,配上安碧城唇角那似是而非的朦朧笑意,在眼前勾勒成一幅艷麗的畫面。
  
   「九殿下真靈敏?」像是想要把香味更明顯的傳達一樣,安碧城將頭更往李瑯琊的方向靠過去。
   「每天都聞到的香味今天突然換了,再怎樣都會發現吧?」有點好笑的看著安碧城,他勾起了對方無意間散落在耳際的髮絲。
   「這又是什麼樣的香味呢?波斯小子?」更確切地應該要問說,這是有著什麼效用的香味呢?波絲小子?
   他當然知道這狡猾地像隻狐狸的珠寶商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換了平日他所喜愛的香味,定是別有所圖。
   「想知道嗎?李瑯琊九殿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笑得像隻得逞的波斯貓,安碧城將手環繞在李瑯琊的頸上,將彼此拉近到一個呼息的距離。
   「有什麼代價嗎?」手挑起了那隻笑的別有所圖的波斯貓的下巴,李瑯琊笑得燦爛。
   「嗯?我剛好缺一個能夠幫我試試著香味的人呢?」碧色的翡翠眼瞳透過對方的單眼鏡片,看著在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所以、今晚能留下來嗎?親愛的九世子殿下?」宛若一個煽情曖昧的邀請,說出口的字句在最後剩下幾近無聲的氣音,形成了冶豔的氛圍迴盪在李瑯琊的腦海裡
  「有何不可?異邦的水精閣主人?」回應著那抹狡黠的笑容,李瑯琊可是清楚地看到他那碧綠如同深潭一般的眼眸裡,越過一泓飛揚著喜悅的光點。
  
   說什麼試香味,他們都知道這些只是掩藏在真心之下的如同戲言一樣的話語。昨天是賞玩從異國輾轉來到長安的古器;今天是評點來自於西域的艷麗香味;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們都知道彼此想要的是什麼,不就是對方能夠陪伴在身旁,讓自己只要心之所向,眼眸一轉,就能夠看見對方在自己伸手可及之處,然後將自己當成是珍寶一樣,小心地保護收藏。
  
   他與他之間,不僅僅是一個王公貴族與一個異邦商人,他來自那大唐幽禁卻也藏著無數繁華榮光的璀璨皇宮;他來自那異國陌生卻又想要向世人炫耀張狂故鄉榮耀的西域城邦。
   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午後,在一個喧嚷卻又沉澱著靜謐的巷子,大唐的世子邂逅了似妖精一般,來自遙遠國度的珠寶商人。
  
   「吶、我都答應留下來了,總該告訴我這股香氣的名字了吧?」將臉靠著對方的肩,手環過腰,輕輕摩梭著對方把玩著玉石的手掌,李瑯琊淡淡地說著。
   「想聽嗎?」沒有將手抽離,放鬆似地將背後貼著對方,安碧城將頭靠在對方肩上。
   「這可是你今晚留我的代價呢。」收緊了環著腰的手臂,李瑯琊微微不滿。
   「呵……」安碧城只是回以一個若有似無的笑聲。
  
   吶、告訴你吧,我的九殿下,那股香氣,來自我的故鄉,盛產美玉的一個城池,在每個秋風將起的季節,祝禱著歲歲年年,為了所愛的人所凝起的一抹淡淡幽香。
  
  ──歲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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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2
  • 【單篇】任務(佟夏)

 
深夜。
  
  『老大,你要冷靜點!!』
  
  袖珍型耳機裡傳出同袍的聲音是緊張而且恐慌的,有點顫抖的聲線擾亂著他現在已經煩躁到快要爆炸的聽覺神經。
  
  KTV裡的大螢幕上所播放的那些搖滾歌曲讓他的精神也跟著不好,連帶地引起他為了破案而好幾天沒有正常睡過覺的暴躁神經。
  
  『老大我跟你說,你再怎樣衝動也要克制住,我們就只差一步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耳機的另一頭換了另一個聲音,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居然不約而同地跟上一個一樣。要不是知道那兩個人不同小組不可能故意整他的話,他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
  
  咬了一下牙,幾乎可以聽到牙關嘎吱作響的聲音,他握緊了拳頭。
  廢話!這點他當然知道。
  
  睨了旁邊一眼,他才發現坐在他身後同樣繃緊了神經的同僚也是一臉不安地看著他,甚至有些人還拿了水果給他要他一定要鎮定。
  居然還有人看著他的臉色已經找好了離出口最近的位置打算等等一有要全武行的動靜就要立刻奪門而出。
  好樣的這個人他記住了。
  
  環起了手臂,打算要秋後算帳的念頭一轉,回到他正準備要收網的地點內。
  透過房間裡刺眼的霓虹燈光,投射到牆壁上令人不舒服的光線讓他瞇起了眼,然後看著眼前正隨著音樂在跳著火辣艷舞的小姐冷笑了一聲。
  
  這次的行動,帶頭的是虞夏的四人小組,其他人都圍在包廂外,或者是店家的四周,等著他的一個指令,然後準備一舉拿下。
  
  虞夏他一邊用眼神警告著同僚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再來挑戰他的臨界點後,一邊默默爆著青筋然後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
  
  
  「咦?小弟弟,你怎麼都不唱歌啊?」一首腦人的音樂結束,似乎是終於發現到他臉色不善,剛剛正跳著艷舞,身上脫得只剩下貼身衣物的小姐貼上了虞夏的胸膛。
  「都來這麼久了,怎麼還跟大姐姐們這麼客氣呢?」順勢塞了麥克風到虞夏的手裡。
  「是說,小弟弟啊,你成年了嗎??這裡未成年是不可以進入的唷♥」另一個同樣也脫得差不多的小姐坐到虞夏的身邊,還故意地用胸部磨蹭著虞夏。
  「小弟弟,是旁邊的大哥哥們帶你來開開眼、界、的、嗎?」第三個濃妝豔抹,看起來稍有年紀的也可能是領班的大姐帶著挑逗的語氣直接跨上了虞夏的腿,似乎還正打算解開虞夏的褲頭。
  
  花錢的是大爺,就算對方看起來可能只是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也一樣。
  這是店裡的規矩,所以她們正殷勤地不斷觸碰著虞夏。
  
  完、蛋、了。
  回去之後一定會被老大給凌遲到死的想法在剛剛宛如人生跑馬燈一樣迅速地掠過在場除了虞夏之外的員警腦海裡。
  
  雖然跑去跟虞佟求情可能會有點用,但前提是虞佟不知道自家弟弟曾這樣被人騷擾過。如果一向好脾氣的虞佟知道虞夏曾被這樣調戲過,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已經充分了解到虞夏的暴力了,不想再去體驗另一個雙生兄弟的怒氣。
  畢竟,先前虞佟假裝成虞夏的完美演技還深刻地印在他們的腦海裡。
  
  「小弟弟,你這樣是在害羞嗎?」絲毫沒有感覺到身旁客人的緊張還有身下這人的怒火,領班大姐手指上塗著昂貴顏色有著特殊的彩繪造型,正用細長而鮮豔的指甲勾著虞夏的下巴。
  「大姐姐今晚可以讓小弟弟提早轉、大、人、唷~♥」一邊說著還一邊不死心地用嘴唇去蹭著他的胸口。
  
  想當然爾,虞夏是不會回答她的,兀自坐在椅子上,然後冷冷地往旁邊一瞥。
  
  她們沒有看到虞夏太陽穴的青筋,也沒有看到虞夏已經握到顫抖的拳頭,但是坐在旁邊觀察著自家老大一舉一動的警員全部都看到了。
  
  虞夏不打普通的女人,就算是罪犯,而這個罪犯現在已經快要躺上他的大腿也一樣。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不會遭殃,三名員警流著冷汗看著怒氣已經快要破表的老大。
  
  明確地接收到虞夏老大眼神中所傳遞的:在等著看好戲是吧?回去警局之後你們就死、定、了。的這訊息之後,接著就有人出面解圍了。
  當然,是解自己的圍,以確保回去之後不會被盛怒的虞夏痛打。
  
  
  「唉、別管他了,妳們跳妳們的就好了!」再為自己默哀了幾秒之後,其中一名勇敢的員警跳出來準備身先士卒,他裝做不耐地揮了揮手,實則卻是面帶土色地要她們不要管虞夏繼續跳舞。
  
  在那群陪酒小姐又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首搖滾音樂,開始扭腰擺臀時,三名小小的員警有點無力地攤坐到椅子上。
  
  到底是誰提出這件案子非得要由虞夏負責的!!
  就算再怎樣想看老大的好戲也要想想這種小組行動根本就是虞夏可以拿來算帳的大好理由,而且他們這些不像虞夏有(傳說中)少林功夫底子的平凡人根本就躲不過!!
  
  除了虞夏之外的三名員警在此刻詛咒著自己的多事還有好奇心,當然他們打死不會承認他們當初到底有多想看到自家暴躁的老大被那些艷麗的小姐包圍調戲時到底會有什麼表情,才會不知死活地在一旁鼓吹兼慫恿虞夏接下這任務,接著在決定由虞夏負責這件案子之後自願與虞夏組成小組一起進去衝鋒。
  他們都還記得虞夏抽中籤王時那張可以把人活生生擰碎的猙獰表情,嚇到也跟著在一旁看戲的玖深差點跑去找虞佟求救。
  
  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虞夏可以幹掉三個人。這點,那群被迫遭殃的員警們正深刻地體會著。
  他們原先只是想著可以看到老大難得的一面,殊不知在第一天進入店裡時,就被虞夏的臉色嚇到想直接退出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麼酒店裡的春色無邊他們連一絲享受到的感覺都沒有,連幾個禮拜下來被虞夏陰沉的臉色嚇到快去廟裡收驚拜拜才是真的。
  
  三名員警一邊慶幸著這種慘無人道慘絕人寰的日子總算可以在今天結束,除了在心裡呼出了一口氣,也順便得出了以後無論如何不管過程有多精采也絕不要再跟老大一起出小組任務的結論。
  
  然後,現場的氣氛在幾名跳舞的小姐在炫目的霓虹燈還有刺耳的搖滾音樂中,終於脫下最後一件衣服時達到最高潮。
  
  「動手!」猛然一聲大喊,一名全裸,而正打算貼到虞夏身上的舞女就這樣愣在當場,甚至手腕都還勾著虞夏的肩膀。
  口令下達之後,便看見虞夏身旁的兩名員警立刻衝上前去把還愣愣地搞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舞女給拿下。
  
  另一名則是開始對著包廂內的每一樣物品開始拍照存證,包括上鎖抽屜內放著預備用的保險套、甚至還有不少的情趣用品,也拍下了三名現在幾乎全裸的跳舞小姐。
  連著他剛剛偷偷拍下來的,一群小姐們跳著艷舞的影片,今天這任務可真是做得完美無缺,一旁的員警心情愉悅地繼續拍照存證。
  
  包廂門外,在虞夏隔著袖珍型麥克風,喊了那聲動手之後,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估計是喬裝成客人的其他員警也已經行動了。
  
  偽裝成KTV實際上則是不肖業者拿來做情色交易的酒店,虞夏的小隊透過內線得知今晚負責人會回到這間店來,所以在隱忍了半個月,幾乎天天都假裝成客人以降低服務生及其他幹部的戒心之後,終於決定在今晚一舉拿下這幫人。
  
  酒店裡的人連掙扎反抗都來不及,立刻就被早已埋伏在外的其他人給全部扣住,在押下了連同負責人在內,包括酒店幹部,還有旗下舞女以及在店內的客人約一百五十人後,虞夏帶著一身的疲憊,終於回到了警局。
  
  就算做筆錄等等瑣碎的事情不是由他負責,然而破案後還有一些後續的事件要去處理,但是比起這半個月下來日夜顛倒的操勞,報告什麼的都是小事一樁了。
  
  難得可以如此完美地了解案子,虞夏的心情突然變得有點好,至於要秋後算帳當初那群陰他的那群人的想法他也因為這難得的好心情決定延期到明天再來清算。
  
  拿起了掛在辦公室內的外套,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是凌晨三點。反正他平常的作息本來就不正常,就算這個時候回到家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本來他是打算待在警局內把其他的事情也一併完成的,但是他似乎開始有點想念自家兄長親手做的早餐了,所以穿起了外套打算還是先回家睡一下然後吃早餐。
  
  經過了正在做筆錄的大廳時,透過玻璃窗他可以清楚看到酒店的負責人還在那邊叫囂,不悅地皺起眉頭,順便走了進去,在聽見對方嗆了他一句看三小!小弟弟還不快回家找老目喝奶的這句話時,就直接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包含一群客人舞女在內,往對方的腹部狠狠地就是一記重拳,然後看到對方昏迷不醒之後,在其餘同僚刻意忽略的眼神伴隨著一些隱隱的噗嗤笑聲之後,跨步離開了警局。
  
  之後得到幾天休假的虞夏,除了在家裡處理公文還有揍不識相的小孩之外,倒是過得悠閒舒適。
  直到他又回到警局上班。
  
  「老大老大!!我這邊又幫你洗了幾張你這次帶頭攻堅的照片了!!」一回到警局,先看到的居然是那個老是撈過界的法醫,虞夏嘖了一聲。
  
  但是與虞夏相比,心情好得差點沒用跳躍步走路的嚴司好不容易等到了虞夏上班,於是他一邊朝著虞夏的方向前進,一邊揮揮手上的牛皮紙袋。
  
  「這些有一半都是玖深給我的喔!!玖深那小子的拍照技術也不錯哪天可以互相切磋一下!」,然後在遙遠的另一端可以聽到某鑑識科人員淒厲地喊著老大冤枉之後,嚴司笑的更開心了。
  「剛剛佟還跟我說記得洗一份給他,所以我現在拿的這份是給你的!!」很刻意地用著幾乎全警局都聽得到的音量說著。
  
  一點都不同情那些因為無辜聽到這些話導致有可能也被連坐罰的其他人。
  
  然後在計算好距離,確定就算高手如虞夏也不會揍到他,或是拿任何東西攻擊他之後,走到虞夏之前,面對著虞夏停了下來。
  
  他清了清喉嚨,換上有點嚴肅的表情。
  
  
  「老大,拜託下次有這種變裝任務請你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異常認真的語調,甚至語尾還附贈了一個可疑的愛心,成功地在瞬間讓虞夏的理智線崩裂。
  
  「嚴司你這王八蛋給我滾回去驗你的屍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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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7:32
  • 【單篇】寵溺(因聿)

寵溺
  *
  《虞因SIDE》
  門被悄悄地打開了一個隙縫,走廊外沒有燈光。
  正是半睡半醒之間,意識早已朦朧的他感覺到身旁有一個影子輕輕地朝他接近,腳步聲與呼氣的聲音都是經過刻意壓低的,躡手躡腳的動作靠近他的床緣,接著床板就因為重量的關係有點下沉。
  不是沒有過被壓床的經驗,以他來說,這樣的經驗或許還超出常人許多。但是最近這樣的情況越來越頻繁,不過該慶幸的是不是被好兄弟壓就是。
  他有點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翻過身來看著那個偷爬上他的床的人。
  「小聿……」
  虞因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他的弟弟在想什麼,不過就是睡前看了一部恐怖片罷了,為什麼會怕到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而且以他看到屍體都能面不改色的行為來說,那些鬼片或許更像個喜劇片?
  黑暗中,一個纖細的人影就坐在他的床上,愣愣地看著他,眨著儘管在黑夜中,也能清楚看到的,漂亮的紫色眼睛。
  「……睡不著……」抱著枕頭,小聿輕輕地說著。
  虞因很無奈。
  首先,自己的床並不是雙人床,充其量也就是一張比單人床大一點罷了,兩個人擠一張床小聿就不會嫌擁擠嗎?
  其次,他自認為睡相不佳,為了避免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一些像是踢到或打到對方的舉動,所以他也不喜歡跟人一起睡。
  但儘管是這樣認為,小聿似乎也無動於衷,看著異常堅持的小聿,虞因也沒轍,仍是將身體往旁邊挪了一下,空出一個小小的地方。該慶幸的是小聿很體型很纖瘦所以還勉強過得去。
  「你的棉被呢?」看了一下對方,發現他拿來的東西似乎有點缺少,虞因才發現小聿只有拿了自己的枕頭,並沒有把棉被拿過來。
  「很熱、不想拿……」喃喃地說著,他把枕頭擺好,拍的蓬鬆,然後放在虞因的枕頭旁邊,很直接的躺下去。
  「喂喂……」
  「好歹也蓋一下棉被吧……」搖了搖一下身旁的人,但對方只是皺起了眉表示不要吵他之後,就翻了個身睡覺了。
  虞因也只好很無奈的將自己的棉被分了一半過去,幫小聿蓋好。
  雖然現在已經是春天了,但是早晚溫差很大,甚至夜晚與清晨的溫度仍是只有十來度,要是不小心感冒的話就糟糕了。
  看著對方轉過去的背影,虞因聳聳肩,然後也跟著在旁邊躺下,拉起棉被一角蓋上。
  本來就快要睡著的他是被突然進來的小聿嚇醒的,所以在看見小聿睡著後,他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很快的進入夢鄉。
  《少荻聿SIDE》
  擺放在床頭櫃上的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塗上了螢光染劑的時針與分針剛好走到了最上方的位置。
  紫色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盯著時鐘上的顯示的時間。
  他一直沒有睡著,只是躺在棉被裡,靜靜地抓著棉被的一角,然後與身後那人背對背的共用一張單人床。
  呼吸有點緊促,像是剛剛的平穩都是假裝出來的一樣,少荻聿攢著棉被的手很用力,棉被都被扭出了難看的皺摺。
  別緊張、別緊張……他在心底對自己說著。
  反正依照虞因那種木頭性格,是絕對不會發現自己的心思的。少荻聿這樣想著,所以儘管有點不甘心,但是以他對虞因的了解,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在心底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原本背對著背的姿勢瞬間換成面對面。
  呼吸與心跳似乎都漏了好幾個節拍。
  
  透著月光,他看見虞因熟睡的臉。
  與平時相同的,那是一張很溫柔、總是對他很好、會將布丁點心都留給他的虞因。
  嘴巴還不自覺地張開,跟平常一樣,有點蠢。
  少荻聿笑了,是虞因鮮少見過的笑容。
  很少這麼主動的啊,對於感情這些事情。
  因為曾經被傷害得太深,儘管那些早已成過去他也已經漸漸釋懷,儘管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因為太過於愛他所以捨不得他,他偶爾還是會害怕起那樣子的夢魘。
  所以他不敢主動去愛,將所有人對他的溫暖還有善意都築起了一道很高很高的圍牆,與別人隔絕,也封閉了自己的退路。
  只有虞因是個例外,眨著紫色眼睛,其實他很訝異自己竟會對這樣的一個人抱有情愫,不是兄弟之間的親情,而是更多的,更深的,用少荻聿的感情去愛著虞因這一個人。
  他才不怕那些鬼片,心底輕輕的哼了一聲,那也不過就是一個傻的很可笑的藉口,為了虞因這個人,他做過很多不像他的傻事。
  但也只有虞因會這樣傻楞楞地全盤接受自己。
  所以就讓他稍微的放縱一下、自私一下,讓自己可以稍微貼近他的身邊。
  在寂靜的夜裡,心跳與呼吸都鮮明的讓他感到有點不知所措,甚至,那樣子的跳動漸漸融合成一個同步的節奏。
  很多個夜裡,他都偷偷地爬上虞因的床,就算對方抗議著床小或者是其他,他也不管,執意地要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睡臉。
  只為了尋求一個溫暖。
*
  「怎麼了?還是睡不著?」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少荻聿猛然彈跳了一下。
  「幹嘛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虞因奇怪地看著小聿。
  「你……不是睡了?」很輕的聲音,小聿很害怕自己的舉動被發現。
  「就突然醒的啊……怎麼,你睡不著啊?」伸出手,揉了揉小聿的頭,「怎麼今天看的鬼片對你影響那麼深啊?」虞因問著。
  「……才、不是……」低聲反駁,但是小聿可不會說出真正的理由。
  「呼啊……隨便啦……」又打了一個哈欠,他將手掌移向對方的腰間。
  「做、做什麼!」驚呼。小聿驚愕地看著虞因。
  「怕的話,還有我啦……」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小聿的頭可以碰到虞因的下巴。「至少被什麼東西壓的話會先壓到我。」
  「這樣的話,會比較好睡吧?」完全在恍惚狀態的虞因沒有注意到對方不自然的臉紅,只是嘟囔著,然後又睡著了。
  時鐘又悄悄地過了一大格。
  「這樣……最好睡得著啦……」手輕輕地環在對方的腰上,將臉埋在虞因的臂彎裡,少荻聿的臉更紅了。
  然後,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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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留言

  • [22/04/27] Latisha(*´∀`) 於文章「【單篇】狼變(冰漾)...」留言:
    救命好可愛!!!!雪白的狼學長什麼的!!!(¯﹃¯*)...
  • [21/11/15] 王唯 於文章「特傳冰漾同人本-此地無輓歌(試閱)...」留言:
    嗚嗚好好看為什麼沒人QAQ...
  • [21/02/06] 訪客 於文章「【單篇】我愛他(亞凡亞)...」留言:
    寫的真好...
  • [20/08/31] 紅蚵貝 於文章「特傳冰漾同人本-吾愛至斯(試閱)...」留言:
    想問問此本是HE嗎?最近被年齡梗虐的很怕QQ...
  • [20/07/26] 訪客 於文章「【插花】Guardian angle(利...」留言:
    是angel還是angle啊XDDD守護角度? 很可愛的故...
  • [19/11/06] 訪客 於文章「【插花】Destiny(重漾)...」留言:
    看原著傷透了心,來找篇重漾治癒,嗚嗚,真好...
  • [19/11/06] 訪客 於文章「【插花】Guardian angle(利...」留言:
    阿利就是個暖男(偶爾腹黑...
  • [19/11/04] 訪客 於文章「【單篇】別說(冰漾)*下...」留言:
    說不出話了嗚嗚嗚嗚嗚...
  • [19/11/04] 訪客 於文章「【單篇】別說(冰漾)*上...」留言:
    怎麼看起來像是要BE了(怕...
  • [18/04/24] 路人E 於文章「【單篇】別說(冰漾)*下...」留言:
    剛好路過看到這篇 好虐QQQQQQ 謝謝大大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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