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變
◎好久沒寫特傳了一寫就是這種OOC我也是醉了
◎看完最新一集之後的感想只剩下想看變成狼的學長,我對他果然還是真愛
◎這個狼就是這個狼,會放在discovery的那種,不是會放在社會版上的色狼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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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是被驚醒的。
在經過一個很突兀的頓點過後。
「你已經進化到連走在路上也可以睡著夢遊了嗎?」隨之而來的就是身旁傳來的熟悉嗓音,還帶著熟悉的鄙視跟一點點一點點幾乎聽不出來的溫柔和笑意。
「我只是出任務好幾天沒睡了想要睡覺而已......」揉了揉眼睛,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褚冥漾的聲音有點恍惚。
「已經快回到家了,你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嘖了一聲,最後還是把那靠近自己身側的那隻手給更握緊了一點。
「回......家?」明顯的剛睡醒,意識跟講出來的話都帶點朦朧不清,只能夠呆板地覆誦對方的話語,還來不及運轉到大腦便宣告死機。
「米可蕥不知道又要慶祝什麼,她應該也有傳簡訊給你要你快點回去吧?」難得地沒有再繼續殺人目光繼續瞪著小學弟,反正對方的腦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就當作是今天自己心情好,放他一馬好了。
「啊、對欸!喵喵她有說過這次任務結束之後好像要開什麼慶祝會......」像是想起什麼不好意思的事情一般,褚冥漾垂下了頭。
那是在他與冰炎決定要搬離黑館到外面一起住的時候,碰巧聽到這件事情的金髮女性友人立刻漾起了燦爛的笑容,對著他說等他們這次回來,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褚冥漾想起來了。
他曾經對冰炎說過,希望以後的每一天,他們都可以回家。
不一定是黑館,也不一定是原世界。
只是很單純地,希望可以在每一個回頭的時候、或者在每一個抬眼的時候,都可以看到有人就站在回家、或者前進的方向。
能夠有一個人,會一直等他。
「回去吧。」打斷了自家小學弟的思緒,本來想著路途不遠可以當成散步一樣走回去的心態在看到褚冥漾臉上的表情之後舉起沒有牽著的另一隻手,揚起了移動陣。
反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這種機會還是有很多的,不急於一時。
儘管封閉了聽取心聲的能力,但是兩人一起走過來的,早就培養起來的默契,卻是消也消不去的,心有靈犀。
夕陽落在他們的身後,拉出了兩道長長的人影,直到踏進那旋起的銀色圓框之時,都還那樣子的堅定不移。
而在法陣銀白色的光芒斂去之後,再次睜眼時,迎接他們的已是來自其他同伴們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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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做到的,就只有這樣。」拔去了賴以為生的呼吸面罩,規律的心電儀成了一條再也沒有起伏的直線。
聲音冷冷的,宛如儀表上不再跳動的直線,她只是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笑的安詳的面容中帶著恍若擁有了全世界一般的幸福。
那是一個他一直在盼望著、卻已經不可能實現的夢。
「你曾經說過的,想要回家。」
回到那個事情都已經結束,而最終是完美結局的,那一個家。
沒有人離開,失去的人都會回來,每個人都還在你身旁的,那一個家。
她在深呼吸過後,閉上了眼睛。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不是讓所有袍級都敬而遠之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巡司;她就只是褚冥玥,褚冥漾的姐姐。
轉開身之後便再也沒有回頭,黑色的長髮在夜晚冰冷的空氣中劃出了俐落的圓弧,帶著一貫地果斷與決絕,高跟鞋叩噠叩噠的聲音隨著身影的離去而漸趨細微。
只是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那一滴不小心落下的水珠,在原木的地板上暈開了一點深褐色的痕跡,而又在風吹過後,消失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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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短暫的驚呼聲響起過後緊接而來的是一個突兀的單音,褚冥漾有點尷尬。
「......又彈錯了。」洩氣地垂下頭,所為功敗垂成應該就是在形容這種情況吧。說不上是氣憤,但是就是會有一種焦躁的懊惱,尤其是在這種人為因素下。
放在琴鍵上的手垂了下來,改為抓住琴椅兩端的調整盤上。
「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吧。」沒有理會還在滴答作響的節拍器,褚冥漾只是將手掌握緊然後又放鬆,持續這樣的動作好幾分鐘。
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琴架上的五線譜發呆。
他現在正在與他的學長同居。
基本上,有一個會作詞作曲彈琴兼唱歌的學長不算過分,但是如果那個學長不但多才多藝長的還很上品的話,可能就會有點麻煩。
更何況是當你喜歡上了這樣一個才華洋溢的學長,重點是對方還回應了你的話,那麼事情就有點不單純。
冰炎,他的學長,從來就把絕對音感當成基本配備然後鋼琴技巧外掛無限大的非人類。
褚冥漾,不巧喜歡上了他的學長,更不巧的是他從小到大接觸過唯一勉強算個樂器的物品,叫做響板。
該說是被冰炎彈琴的樣子給深深吸引住也不為過,只是在錯愕對方居然會回應自己感情的當下,除了喜悅,剩下的就是自卑。
他曾經想要練習小提琴,就跟夏碎學長一樣,可以有機會一起上台合奏,但是在鋼琴與小提琴之間選擇的話,比起他會把小提琴給不小心砸爛的機率,他想鋼琴應該比較不容易損傷吧。
至少鋼琴本來就是放在地上的,而不用怕像小提琴一樣砸下來還會痛到自己的腳。
不能合奏也罷,但是他可以跟冰炎一起四手聯彈。
這當然是個小祕密,算是一點小小的自尊心和虛榮心作祟,總是想要能夠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爭取到一點優良的表現。
不過他也不希望大黃蜂等級的冰炎會願意紆尊降貴地與他的小蜜蜂程度合奏,所以在隱瞞正確動機的前提下......
『你想要學鋼琴嗎?』戰戰兢兢地跟冰炎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後,褚冥漾就被抓上了琴椅。
從坐姿開始調整。先是挺直腰脊、再來專注用著指尖而不是指腹按壓琴鍵、還要分心注意著腳底下的踏板。
對於初學者的他來說,就是簡單的一句,苦不堪言。
『學長,這個連在一起的小小音符是什麼?』
『裝飾音,這邊要輕一點,太重的話就會變成附點。』
『學長,為什麼這個小節要這麼快?』
『顫音,手指要再動的快一點,要延長到整個小節不能中斷。』
『學長,這個音階好像跟我之前練的不一樣?』
『琶音,褚你的手要再張開一點,不然會壓到別的鍵。』
『怎麼又有兩隻蝴蝶啊?兒歌怎麼動不動就拿動物來取名真沒創意。』
『......那是兩隻老虎。』
一天一天,一個月一個月,直到現在他與冰炎已經同居將滿一年。
褚冥漾嘆了一口氣,才發現一直滴答作響的節拍器已經停了,接著是突如其來的一聲「我回來了。」
「啊、學長......」連忙從琴椅上跳下來,褚冥漾看著冰炎在脫下外套後走進了琴房。
「......怎麼聲音停那麼久?我以為你剛在練習才沒進來吵你。」沒有坐到沙發上,反而是把剛從琴椅上溜下來的褚冥漾又給拎了回去。
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倒是看到了一張有點彆扭的表情。
他就是喜歡自家學弟總是這麼認真的特質。
就連教鋼琴也不是一時興起,早在接受了對方的告白時,就在蘊釀著這一刻了,甚至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在籌畫著對方對自己的告白。
先是體溫與體溫的互相依靠在狹窄的鋼琴椅上;或者是幫對方翻譜時可以湊近對方的臉頰偷上一個吻;甚至是手把手地牽著指尖挑動起每一個琴鍵的震動,都讓冰炎樂在其中。
不過那個單純無心機的學弟仍是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琴譜,絲毫沒有意識到被偷吃豆腐的事實。
想想,也是時候該有一點表示了。
冰炎壓下了褚冥漾還想要繼續彈琴的指。
輕易地就將對方抱起,手臂環繞過了腰好讓褚冥漾坐在腿上,取而代之放在琴鍵上的是冰炎長年練琴而有一些薄繭的手指。
仍是白皙而修長地讓褚冥漾只能看著自己有些僵硬的關節而自嘆弗如。
「還沒辦法四手聯彈的話,你就先來幫我按單音好了。」冰炎左手牽著褚冥漾的左手,示意他幫自己按低音的部分。
「!!學長、你、你、你怎麼......」學琴的動機就這樣被當事人給不動聲色地戳破,驚恐之下就是羞愧地想要乾脆一頭撞死在鋼琴上的絕望。
「不過很可惜大黃蜂跟小蜜蜂是沒辦法四手聯彈的。」勾起了有點邪惡的笑,他把臉湊近了褚冥漾的耳廓,然後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接著不意外地看到對方紅到發燙的耳朵。
「這首,就當給你努力練習的獎勵好了。」啄了一口,在褚冥漾的唇角,趁著對方還愣著不知所措之際將兩人的手都放上了琴鍵。
「Pour mon amour......Souvenir d’enfanc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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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重柳的憂鬱
*
他最近有點煩惱。
更正確的應該說是,他有點焦躁。
不、應該說,很焦躁。
這一點從總是蹲伏在他腳底的大蜘蛛就可以知道。
本來總是安靜溫順的蜘蛛,這幾天一直不安且頻繁地摩擦著那八隻細長的腳,像是想要逃離,卻又不敢在主人面前造次。
詭異的違和感。
事情要從幾天前開始說起。
一向不過問世事,只沉默地做好種族被賦予的使命的重柳青年,發現這個世界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沒有戰爭,一切都很和平;沒有鬼族,至少還不到引起混亂的數量;也沒有動不動就把頭伸出黑館窗外問他要不要進來稍微休息一下的妖師。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才覺得好像有哪裡變得不同了。
明明什麼都沒有變,卻也像是什麼都變了,連向來擅於感知周遭氛圍的蜘蛛都能夠嗅出空氣中隱約的躁動。
有點緊繃,更多的卻是不解與疑惑。
不過今天,他靜待數日之後,總算是有了一點頭緒。
是負責管理這個世界平衡的公會,換了一批新血。
在更改一些舊有規定的同時,還有統一將已經遍佈在守世界與原世界的各袍級們召回。
本來以為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的重柳青年嚴陣以待,屏氣凝神地暗中跟著早已成為黑袍的妖師,一起進入到公會中。
本來是秉著維持世界時間秩序的原則,打定了不管聽到什麼事情都要當個旁觀者將一切記錄下來,所以他只是潛伏在暗處,消去自己的氣息,然後聽著下方的人-聽起來應該是個高階管理人員-用著嚴謹的口氣,說出了一句話。
「為了慶祝新官上任,所以我們要量各位的三圍,好重新製作新的袍衣。」
「所以為了偉大的新公會,袍級們請交出你們的三圍吧。」
發言人說得很淡定,聽眾們聽得有殺氣。
原來把我們從世界各地叫回來就只為了這件事情嗎到底是誰這麼神經病閒著無聊沒事找事做信不信我現在立刻投身鬼族滅了公會啊工作還有很多欸做不完啊巡司還在盯著呢要是我今年考績沒有A的話我一定詛咒你們全家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的,來自各色袍級內心的怒氣以及怨氣。
如果有人細算當天拿著武器指向發言人的數量的話,扣掉那些拿雙兵器三兵器的還有叫出幻獸的,一定會有人發現多出了一道不屬於袍級的殺意。
蟄伏在角落處的重柳青年差點就幹出了會讓在場所有袍級都鼓掌叫好的殺人毀屍。
不過再怎麼量三圍也量不到他身上。
畢竟他不是袍級,族裡也沒有硬性規定要穿上什麼服裝。
據他們族長說是因為這樣可以減少被敵人揪出老巢滅掉的麻煩也可以省下很多製裝費更可以看出每個人的特色所以力求隨心所欲就好。
所以他也就只是找了一件還看得順眼的斗篷把自己包得緊緊的還省事了許多。
只是看著還在工會裡面鬧哄哄的袍級們,他突然也有點好奇心的袍衣會長成什麼樣子就是。
又是很多天過後。
終於領到新袍衣的跟蹤對象抱著豁出去的念頭還有宛若不如一槍打死我的表情,打開了那個層層疊疊的包裹。
兩個。
一個是他的,另一個自然就是那位混血精靈殿下的了。
「學長!!!!救命--------」這幾天下來,時不時就會聽到的慘叫聲又再次在耳邊炸開。今天已經算是進步了,在頭一、二天時,慘叫的頻率更多就是。
「你是白癡嗎!又被鍊子給勒到了!」緊接下來的就是怒吼,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那位精靈殿下在看見自己的代導學弟又差點被自己的衣服給勒死時,暴怒的表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明明我就已經都脫下來了但是沒人跟我說黑袍自己會動啊!!」啊、發現黑袍的新功能了,這幾天聽下來他還以為黑袍只會拿下擺甩人、領口突然束緊、鍊子會在身上綁個死結呢,沒想到新的黑袍還會自己走路。
「就跟你說這次公會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病添加一堆元素上去不是叫你一定要先在自己身上下好防護咒語才能脫掉的嗎!」無奈兼嘆氣,重柳青年想著如果嘆一口氣少三年命的話,這位精靈應該已經英年早逝了。
「啊就、我忘了嘛......」最後總是以這幾天下來妖師的撒嬌語氣作為結尾。
「你又忘了?」
「我不是說過了,忘記一次就要懲罰一次?」
「好啦真的嘛我下次真的不會忘記了啦......學長、幫我解開......」
「其實我覺得你被黑袍的鍊子綁住的樣子還不錯......」
「嗯......唔......學長......」
他又一次地聽著黑館的房內傳來除了解衣服之外的其他聲音,再次蹲下了身去拍拍腳底那隻蜘蛛的同時,他只是浮現了一個想法。
冰炎,必須死。
這是他這幾天觀察下來的結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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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該有一個人,該先從這場緣分中脫身。
相互牽著的手還暖暖的,保留著第一次親吻時的餘溫,就連輕拂過髮梢的力度也都還那麼輕柔、那麼深刻。
珍貴地願意賭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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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櫻花
粉紅色粉白色宛如細雪一般的花瓣在徐徐地夜風吹拂下,落下了滿地的花香。
儘管已經過了櫻花盛開的季節,但是抬眼往樹上看,仍能在樹梢上看到依然燦爛綻放著的花瓣,雖然那樣絢麗的夜櫻實則卻已經逐步地邁向了散著青草香還微微濕潤著的土地上。
日式木屐踩在土地上的喀喀聲突兀地竄入這片樹林,儘管來者已經習慣性地輕聲走著,但在這過於靜謐的月夜裡,木質的清脆聲響仍是敲亂了靜謐的氛圍。乍暖還寒的時節,暮春的夜裡仍是會飄著朦朧的薄霧,氤氳這本來就不是很清朗的月光。
經過特意栽培而種滿了不同品種櫻花的櫻花道,瀰漫著春天特有的,令人微醺的香氣。而腳步聲的主人略顯倉促的步伐卻顯示著他似乎沒有這樣閑適的心情去呼吸這樣甜甜的空氣。
身影一拐,偏離了鋪有鵝卵石的小徑,轉而走向在櫻花樹林裡更深處的地方。
沒有特意經過整理的路上有些蜿蜒,時不時地就會有高低不平的土堆,離開了鋪著鵝卵石的道路上,這裡也沒有設置照明用的觀景燈,僅靠著那薄弱的月光連眼前的路都幾乎快看不清,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再走過這個地方了,所幸這裡與他兒時的記憶相去不遠,更何況憑著他引以為傲的記憶力,很快地就走到了他的目的地。
稍微爬了一小段的上坡,薄霧在他踏足這微微聳起的土丘上時散了開來,溫婉的月光穿透過薄霧裡的水滴,投射在眼前的巍峨的樹影上,朦朧的月華在枝枒間綻放,晶瑩地像是連樹枝上都垂掛著一點一點的銀光。
的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滿足的笑容像是尋到了寶藏的孩子。但卻在下一秒,像是想要遮掩著什麼一樣又迅速地斂起了笑意。
他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粉色細雪恍若在剎那之間就可以飄散著覆蓋住他的視線。而卻在他這樣想著的同時,帶著些微涼氣與濕潤的夜風已吹走了那些輕柔的碰觸。
伸出了手掌,溫暖的掌心體會著樹幹上冰涼的香氣,順著櫻花樹上突起的枝瘤,也不忌諱這剛下完雨還潮濕著的土地會弄髒他潔白無暇的浴衣,很隨興地就靠著樹幹一角坐了下來。
蜷起了膝蓋,找著一個舒適的地方,讓背靠著樹幹,他總算深呼吸了一口氣,任憑灑滿夜空中的微醺去充斥著他的胸腔。
用心體會在每個吐息之間,順著他的血液流動著的那一股淡淡地清涼,隨著這一片幽遠的香氣,他只是靜靜地閉起了眼。
*
『知道嗎?其實櫻花的壽命只有十六天喔……』撿起了落在腳邊的一小片花瓣,年約五歲的男孩用著以這年紀來講絕對顯得過於成熟的語氣說著。
而儘管口音仍是軟軟的童音,卻帶著像是大人一般的沉穩與從容。
『從盛開到凋謝更短,』吹了一口氣,看著手掌上的落花被吹到半空中,男孩又邁開腳步,在滿地散落著不同顏色的花瓣中試圖尋找出一條沒有被細雪覆蓋住的土地,『大概只有七天。』
『唔……這樣的花期好短喔……』聽著男孩對自己講解簡單的知識,他仰著臉,手裡還抓著男孩的衣角,年幼的孩子一邊注意著自己踉蹌的腳步,一邊又想要去追上眼前男孩的步伐。
『你看。』腳步突然停下,男孩的臉上勾起了溫柔的微笑,拈起了一片沾到年幼孩子臉上的花瓣。
『母親說過,每棵櫻花樹裡都住著一位花妖,在春天的季節裡,她們會出來與我們一起遊玩,花期過了之後就凋謝,回到她們的世界,等待下一次的盛開。』白嫩柔軟的手揉著方才從年幼的孩子臉上拿下來的花瓣,用手指體會著花瓣上細緻且帶著香氣的觸感。
『母親說,這些飄落的花瓣都是花妖姐姐對我們這個世界最慎重的感謝。』
男孩這樣說著,站在漫天紛飛粉色如雪的櫻花樹下,小小的手中珍惜地捧著一小堆的花瓣,他看著眼前這株對於五歲孩子來說過於高大的櫻花樹,表情像是真的在對棲息於樹梢間的花妖訴說著什麼祕密一樣的虔誠。
年幼的孩子就這樣看著他的哥哥。
看著他的哥哥的身影被粉紅粉紫的顏色給包圍,看著他的哥哥隨著風而飄動起的衣袖,看著他的哥哥閉上眼睛,像是在許願一般的恬淡表情。
『葛……格?』
發音還有些不準的孩子,手裡仍是執著地緊緊握著男孩的衣角,黑髮黑眼的孩子微微偏下頭,更稚氣的臉龐上掛著疑惑與不解,他總感覺這時後的哥哥離自己,彷彿好遙遠。
『吶、歲。』
儘管相差僅只一歲,兩人的身高卻有明顯的差異。較為年長的孩子蹲了下來,與弟弟的視線平齊。
『吶、歲,我們一起種一棵櫻花樹好不好?』男孩的眼神很認真,仔細地看著與他容貌幾乎如出一轍的弟弟。
『咦?』孩子發出了困惑的單音。似乎不懂話題為何會突然跳到了這個地方。
『如果以後啊、我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頓了一下,他牽起了對方的手,將之放在掌心上。『歲就可以把這株櫻花樹當成我了。』
『咦……?』又愣了一下,搖晃著小小的腦袋像是在思考著方才兄長對著自己說的話。
然後在突然間,醒悟了方才自家兄長對自己說的話,『不要不要、千冬歲要一直一直跟葛格在一起!』年幼的孩子表情慌慌張張地,小小的手更大力地扭著對方淺紫色和服的衣袖,以為只要緊緊地抓住,對方就會永遠不離開。
『為什麼葛格要離開千冬歲……』清秀的臉蛋皺了起來,大大的黑色眼睛也盈滿了水霧,像是下一秒就要哭泣一般,不安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只是假設啊,葛格是不會離開歲的。』微微露出了苦笑,男孩只能伸出手去拍拍孩子的頭,想要安撫一下他的情緒。
『說好了喔!葛格不可以離開千冬歲!』孩子瞬間破涕為笑,白嫩的臉蛋上有著孩子特有的紅暈,細長且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方才差一點就要滴下的淚珠。
『好好好、葛格答應千冬歲。』揉亂了孩子整齊的黑髮,男孩對於弟弟的寵愛可見一斑。
『好、葛格答應了、答應了,就要打勾勾。』孩子鼓起了臉頰,像是撒嬌一樣地蹭了蹭男孩的手心,然後執拗地伸出了短短胖胖的小手,『打勾勾。不聽話的人是小狗。』
『打勾勾。』男孩同樣地伸出了手,尾指和尾指互相交扣,簡單的動作卻象徵著最重要的約定,對著眼前的彼此。
男孩看著孩子開心地笑著,似乎也被這單純的笑意感染,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正準備站起身,走回家裡時,卻被孩子給攔住。
『葛格答應了千冬歲說會一直待在千冬歲身邊,所以千冬歲也要答應葛格一件事情。』轉眼已經不見了剛才孩子般的神態,孩子認真的表情不禁連夏碎也為之一凜。就算那樣的身影仍然幼小,就算說出口的話語仍是宛如孩童一般天真,但是夏碎是知道的,那樣的態度,是下一任,神諭之所的當家,雪野千冬歳該有的氣勢。
夏碎還來不及去思考自家弟弟說出的話是什麼意思時,就看著千冬歳從樹林裡拿出來的小鏟子跑到前方高處的土丘上挖了一個小小的坑,接著雙手一揚,像是拋了什麼種子進去,最後用著很快的速度填平之後,又跑回到了夏碎身前。
微微喘著氣,千冬歳彎下身大口大口地呼氣,紅撲撲的小臉上盡是自豪的神情。
『葛格你看。』夏碎順著千冬歳的手指看過去,很明顯地在櫻丘上,有一塊微微隆起的小土地。
『如果哪一天,葛格真的要離開的話。』話語一窒,千冬歳低下了頭,似乎連想像彼此的分別都會讓他感到萬分難過,但是千冬歳仍是止住了抽噎的聲音。
『我就會在這裡一直一直的等葛格回來。』
『千冬歲為了葛格種下一棵櫻花樹,如果哪天葛格要到別的地方去,只要這樣子的話,就算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葛格也不會迷路了。』還沾著泥土的孩子單純地說著笑著,牽著兄長的手開心地搖晃著。
年幼的孩子不懂的事情仍然太多,不知道一棵花樹的長成需要多少歲月,不知道那樣隨意拋下種植的種子是否能夠順利發芽,但是年幼的孩子仍然堅定地相信著,握著就站在他身側的男孩的手,笑著約定今天明天下個月今年明年每一年都要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在那之後的隔天,年幼的孩子只知道他的大姨被發現在下著雨的花園。
被雨水染濕的白色衣服上,開著比櫻花還要更加鮮紅的花瓣。
然後他最喜歡最喜歡的葛格離開了家,改姓了與他雪野不同的姓氏。
探出了頭,偷偷地看見葛格跨出了家裡最角落的側門。
他連葛格的臉都沒有看見,背對著他的身影竟是那樣地陌生。
還來不及哭,小小的腦袋一下子轉不過來,他就這樣連一聲葛格都沒有喊出來地,看著那背影消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
年幼的孩子漸漸地長大,再也不是那個會拉著別人衣角,腳步踉踉蹌蹌的孩子。
從那之後,他每年每年,只要一到櫻花盛開的季節,他就會跑到當時埋下種子的地方。
一年兩年,他看著空無一物的土丘上開始長出了細小的枝枒,脆弱地像是一折就會裂開。
三年四年,他看著兀自生長著的枝枒逐漸茁壯,看著本來瘦弱如草的樹根往地面深處蔓延。
五年六年,那已經是一棵與他同高的樹苗。
七年八年,他離開了家,進入了與他的兄長相同的學院就讀。
九年十年,他考上了情報班的紅袍,再也不是那個還需要別人為自己擦淚的孩子。
十一年,他甚至已經可以站上擁有紫袍階級的哥哥身旁,與他併肩,儘管兩人之間的視線總是交錯而過。
十二年,學院爆發了戰爭。
『我會在這裡等你,如果你忘了該怎麼回家。』
『在櫻花凋謝前,我會用櫻花瓣舖出一條路,就算迷路了,你會看到,我在這裡。』
第六年後,他不再等在當年的花樹下,傻傻地等人回家。
坐在樹下的他呼出了一口氣。
已經有將近七年的時間沒有回來這裡了。
而疏於照顧的花樹卻意料之外的綻放地如此燦爛,更甚於在雪野家中,那些被精心栽培的櫻花。
其實他一直都記得,兒時的記憶從來沒有一刻被他忘記過。
他有時候也會痛恨自己這種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記得越深刻,當時的感受也就越傷人。在很久以前,那些哭不出來的眼淚經過了多年歲月荏苒沉澱成了最銘心刻骨的悔恨,交纏在每個午夜夢迴裡。
『如果你迷路了,我就幫你舖一條路,讓你回家。』
不是迷路而回不了家,是不想回家。
曲起身子,將臉埋在膝蓋裡,這種脆弱的樣子他不想給別人甚至是自己看見。
戰爭已經結束,學院獲得了勝利,死亡的人已復活、受傷的人亦逐漸痊癒,但是醫療班沒有說,該怎麼做才能把漏了一塊的心給填充。
『我會在櫻花盛開的季節裡等你回家。』
『櫻花的花期,只有十六天。』
其實他真的已經累了,如果不是看到替身之術就在自己的眼前被施展,或許他現在已經學會了放棄也不一定。
月已中天,櫻花正式邁向了第十六夜。
他並沒有忽略掉來自身後的腳步聲。
優雅而從容,儘管因傷重未癒的臉還有點蒼白,但不須憑藉著微弱的月光,他也能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勾起的笑容一如記憶裡那樣溫柔,沒有了面具的遮掩,那一雙紫色的眼睛映襯著月光更顯得明亮。
「夏碎哥又偷跑出來了……」無奈地回過頭,與夏碎如出一轍的面容少了兒時的稚嫩,卻多了一分精明。
「等等越見又要抓狂了……」說是這樣說,但是千冬歳也沒有立刻將人拖回醫療班的舉動,只是走近了夏碎,仔細端詳起他還有些蒼白的臉。
「哥變瘦了……」接近抱怨的語氣,夏碎只能苦笑,他這個寶貝弟弟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在乎他。
「別又跑去罵小亭,她已經很乖的把你拿來的藥材一滴不剩的準備給我了。」只差沒有跟千冬歳站在同一線上一口一口餵著他吃了。
這句話夏碎沒有說出來。
「哼、要不是醫療班那些傢伙說什麼太多人會妨礙病患養病,我才不會就這樣乖乖待在雪野家呢。」撇了撇嘴,顯然對於醫療班的態度頗有微詞,要不是同樣身為醫療班的女性友人制止住他的話,他早就動用雪野家的力量把人帶回來養病了。
「米可蕥學妹已經很努力地掩護我躲過醫療班的眼線了呢。」天知道那些醫療班是哪來的封咒陣法,要不是有那一位鳳凰族女孩的幫忙,或許他就要變成第一個敲牆的紫袍了。完全明白自家弟弟現在心中的想法,夏碎只是微笑地帶過去。
他們之間沉默了一陣子,就著微微的月光,靜靜地看著彼此。
環顧了一眼週遭的環境,在月夜中紛飛漂散的粉色櫻花佔據了他的視覺,夏碎首先打破了沉默,輕輕地開了口。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你還會記得。」語氣裡有著濃烈地懷念,對著眼前這株開得比其他花樹更為燦爛的櫻花。
「我、我才不記得了呢……」漲紅著臉,千冬歳似乎想要為自己辯駁。
「我只不過是剛好來到了這裡想要賞櫻罷了才不是什麼說要等你回家呢!」可惜,他的精明在夏碎面前毫無用處。
「歳知道嗎?」淺笑了一聲,貼心地忽略掉自家弟弟臉上那抹可疑的紅暈,夏碎兀自起了另一個話題。
「這些飄落的花瓣,都是花妖對於這世界,最鄭重的感謝。」
千冬歳點了點頭,不只是夏碎在多年前也曾對他這樣說過,在進入了守世界的現在,他亦知道這些棲息在大自然裡的精靈與妖精,會對珍惜自己的人類釋放出最美麗的善意表示道謝。
「今夜正巧是櫻花凋謝、花妖又要準備回到原本的地方棲息的日子呢……」側過了身,正好可以對上千冬歳的視線,沒有了厚重的平光眼鏡遮蔽,黑亮的眼睛正專注地盯著自己。
「知道嗎?十六夜櫻花的含義?」嘴角噙著笑意,夏碎執起了千冬歳的手,輕柔而認真。
「唔……哥……」搖了搖頭,難得會有身為紅袍情報班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千冬歳首先在意的不是這個。
有點難為情地想要掙脫夏碎緊緊握著的手,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他總是沒辦法適應。儘管在他先前日夜不眠地照顧被鬼族氣息所侵蝕的夏碎時,是多渴望這樣的一份感情。
順著夏碎的手捧著自己的臉,看著宛如紫色寶石一般深邃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容顏。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夏碎的髮落在他臉頰旁微癢的觸感,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夏碎的氣息呼在他鼻尖時微微帶著的藥香,他閉起了眼,可以感受到夏碎碰在他唇瓣上帶著濕潤水氣的柔軟。
他聽見了,在他的耳邊,他最愛最愛的人,跟他說的一句話。
「以我藥師寺夏碎之名……」
──十六夜的櫻花,帶我所愛的人回家。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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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看著床上的東西突然一陣無言。
他知道他的一群好友們向來動作很快、向來令人不知所措、向來讓人有種哭笑不得的異想天開。
他也知道學院動不動就會搞出一堆有的沒有的活動,東西方通吃。
但更大的重點是他很了解他的朋友們最近實在是太無聊了,找不到新鮮的遊戲可以玩乾脆就找個節慶應景,簡單來說,就是他的一群朋友們,想看好戲。
褚冥漾有點頭痛地想著。
然後他看著床上擺著的一個南瓜,被鏤空雕刻成一張咧著有點陰險的笑臉,旁邊附上一張字條。
喵喵和千冬歲的字跡在這時候看真是越看越刺眼。
──漾漾、萬聖節禮物,請穿著這顆南瓜去找學長搗蛋吧☆
──P.S.這顆南瓜是扇董事準備的唷☆
很好,他現在開始咒罵起據說是至高無上的無殿三主了。
但是咒罵的再久,那顆南瓜的事實依舊要面對。
褚冥漾看著那顆南瓜突然有點慶幸學長這幾日跟夏碎跑去出任務了,至少絕對趕不及在今天回來。正當他吹著口哨打算將這件該死的南瓜裝拿去毀屍滅跡時,他聽見了隔壁的房門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啪喀。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他又再次應證了所謂妖師的言靈能力用再他身上只有好的不靈壞的靈的鐵証了。
這群火星人是約好了一起整死他不整死他不罷休嗎──────他在心裡淒厲地嘶吼著。
死命地瞪著那顆南瓜,幾乎咧開到眼角的大弧度微笑讓他有種千冬歲與喵喵似乎也帶著這個笑容的錯覺。
褚冥漾很清楚他的這群朋友們,在緊要關頭絕對是很靠的住的幫手,而相對的,在面對這樣子的遊戲時,他們的正經八百與跳躍式的思考還有根本超光速的行動力也遠遠不是他這個地球人所能比的上的。
簡單來說,對於這種遊戲,他們的態度不會亞於面對任務時的嚴肅,大有是敵人就殲滅這樣一個完全害死褚冥漾的想法。
如果完全當作沒這回事就把這顆南瓜拿去回收掉的話......褚冥漾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他可不想親身去體驗他這群好朋友的萬聖節搗蛋。
用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走向那顆南瓜,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終於將那顆南瓜捧起。有點慶幸這顆南瓜的重量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笨重,如果真的逼的他要像是穿著盔甲一般重量的南瓜去敲學長房間的門的話,他想,他會乾脆一頭撞死在南瓜上省的再被那群朋友們算帳。
一張小紙條從被拿起的南瓜旁邊掉落了下來。
陌生卻娟秀的字跡吸引了褚冥漾的目光。
漾漾小朋友,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穿這件南瓜裝時,裡面不可以穿任何多餘的衣物喔,否則......
後、果、自、負、唷~♥
自你--------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髒話在最後一刻被壓了下來。
捏緊手上的紙條,褚冥漾似乎湧起了殺意。
已經不是第一次咒罵過扇董事的惡趣味了,對於自家學長為什麼會那麼討厭扇董事他也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過,只是當這次換他被惡整時,他更能切身地知道學長的童年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度過的。
只是現在他更想為自己哀悼。
幾乎是完全拋棄了自己的羞恥心,他穿上了那件愚蠢且該死的南瓜裝,閉起眼睛刻意忽略掉放在身旁的穿衣鏡,這種詭異的畫面他實在不想看到,然後為了這種無聊事造成自己日後的心靈創傷。
咬著牙抱著必死的決心走出房間準備去敲隔壁的房門,幾乎是腳步一跨出去就立刻往門板上敲下去,不管再怎麼做好心理準備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可以用著啊今天天氣真好的心情去敲門幹這種蠢事,,何況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黑館其他住戶看見的風險......天知道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黑袍會怎麼宣傳這件事情,所以乾脆豁出去了。
反正只要穿上南瓜裝再去跟學長說不給糖就搗蛋就好了,只要房門一打開,立刻劈頭就說,然後立刻回房間把這件萬惡的南瓜裝給銷毀這樣就好了。
褚冥漾在心底默默盤算著。
門後很就傳來了腳步聲,褚冥漾盯著門把開始轉動。
啪喳。
門被緩緩打開了。
像是恐怖電影或是電玩裡大魔王現身的場景一樣,連驚悚至極的背景音樂都被褚冥漾給想像了出來,熟悉的銀白色髮絲比那張臉孔更快出現在褚冥漾的視線裡。
「學長、不給糖就搗蛋------!」
事後每想起這件事情還有那個人的表情時,褚冥漾都覺得這應該可以列為Atlinttis學院史上最經典的畫面,但是當下的他只想立刻把這件事情完成好讓他快點去毀屍滅跡。
感覺到這句話從嘴裡說出來後的當下,褚冥漾直接轉頭邁開大步立刻往自己的房間奔回去。
眼看著自己的房間只剩下一步的距離了,他突然感覺到後頸一緊,然後再次睜開眼睛時,褚冥漾看見了與他房間截然不同的擺設,貧脊地非常熟悉。
「嗯、嗨......學長,你好啊......」露出了一抹極度想死的微笑,他什麼都算到了,偏偏就是忘記他的學長是個火星人之王這最重要的一點。不僅是動作快連反應能力都快到常人無法想像。
就好比現在,冰炎正露出一抹了然於心的笑容盯著他,帶著一絲玩味,唇角勾起的弧度讓褚冥漾心中的警鈴大作。
豔紅色的眼瞳顏色似乎變的更深沉了。
就像是三天前,在出任務的前一天,把褚冥漾搞的全身痠軟隔天還請假不能上課時,眼瞳那如火焰一般熾熱的顏色。
「誰讓你穿成這樣的?」若有所思地目光看著眼前的人,或許該說是一顆南瓜會比較洽當點。
「除了扇董事之外還會有誰有這樣的惡趣味......」像是抱怨,褚冥漾有點委屈地說著。
其實喵喵與千冬歲應該也算是共犯,但是在扇董事面前他們充其量也不過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至少他們沒有逼得自己只能一絲不掛地穿著南瓜。
「呵......」輕輕地一聲淺笑溢出了冰炎的嘴角,褚冥漾瞪大了雙眼。
聽到扇董事的名字居然不是火大地皺起了眉頭而是笑了!
那個每提到扇董事時就開始咬牙切齒的學長,居然笑了!
褚冥漾覺得這應該可以列為Atlinttis學院史上第二經典的畫面。
「你又再腦殘個什麼鬼!」熟悉地凶狠語氣讓褚冥漾下意識的就要舉起手護住頭,然後意外地發現並沒有預料中的痛楚。
哇噢學長沒有巴他欸......
這是第三個經典了吧......
「你要是那麼想被打的話我非常樂意成全你。」冷冷地,像是充滿著不屑地語氣。
「對不起我錯了!」一秒道歉。他可不想穿著南瓜裝還要被打......褚冥漾悲哀地想著。
「是說......這在你們原世界,似乎也是一個頗為風行的遊戲?」決定轉移話題,冰炎看著那一身詭異的服飾。
「嗯啊......不給糖,就搗蛋。」不安地扭動著,除了這身南瓜裝真的很難穿之外,重點是被冰炎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總是讓他特別不自在。
「不給糖,就搗蛋啊......」嘴角的弧度上揚地更詭異了,冰炎看著眼前那個似乎是想要把南瓜裝脫下來而一直動著的人。
雖然穿著一顆南瓜視覺上真的很有笑點,但卻因為褚冥漾身上除了南瓜沒有別的遮蔽的衣物,連內衣褲都沒有,而南瓜上鏤空的眼睛與嘴角恰恰好遮蔽住了重點部位,所以可想而知地,褚冥漾在掙扎的過程中少不了讓冰炎飽了一頓眼福。
「如果不給糖,那褚,你打算怎麼搗蛋呢......?」漸漸逼近了眼前的人,然後滿意地看著對方露出了不解、然後下一秒驚恐的神色。
「學學學學學學學長-------你要做什麼!」到底是什麼時候退到牆角的他怎麼不知道!然後再看著對方一臉不懷好意地笑容還有深沉地宛如鮮血卻又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褚冥漾嚥了一口口水。
「我不給糖,你不就要搗蛋嗎?」貼近在耳廓旁邊的話語,低沉般地沙啞,讓褚冥漾完全沒有回話的能力。
「吶、褚,你要怎麼搗蛋呢......?」咬開了用繩子綁在頸像的繩結,冰炎好整以暇地看著身下的人。
整張臉早就已經通紅,裸露地雙臂正徒勞無功地抵在冰炎的胸膛,像是阻止一般的動作在冰炎看來不過就只是個害羞的邀請。
「不說......就換我要搗蛋了喔......」將對方抵在胸膛上的手高舉,方才被解開的繩結沒有固定的作用,只能連帶著布料被褪到腰間,橘紅色的布料遮住了脆弱的部位。
「學......學長......你這樣是......犯、犯規......」破碎的話語隨著點點的親吻而沒在嘴角,感覺到身下不再是地板冰冷堅硬的質感時,他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冰炎抱到了床上。
「我只不過是......照著原世界的習俗照做罷了......」細碎的吻開始在胸口蔓延,三天前印下的吻痕只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了淡淡的粉紅色,冰炎舔吮著相同的位置,看著淫靡的艷色被烙在戀人的身體上,他心情很好地笑了。
「原世界才、才沒有這樣子做......」微弱地抗議聲被壓上來的嘴堵住,奪去了他的聲音與思考能力。
「嗯......還有力氣反駁我嗎?」加深了那令人窒息的吻,鬆開了方才箍住褚冥漾的手,轉移到了胸前綻放的緋色前。
「唔嗯......學、學長......」過於強悍的吻讓他無法呼吸,在雙唇分離時牽出了曖昧的銀絲。褚冥漾將頭往後仰著,妄想要取得一些新鮮的空氣,於是不自覺弓起的身軀自然而然成為了冰炎的獵物。
薄唇細膩地描繪著戀人胸前小巧的櫻色,看著因為接觸到了冰冷的空氣而綻放的蕾苞,方才沾染上的透明水漬似乎也泛著誘人的光澤,等待品嘗。
「我說了、現在,換我搗蛋了......」勾起了性感卻也危險的微笑,手指加重了揉捏在另一朵花蕾上的力道,滿意地聽著戀人突然拔尖的喘息聲然後感受到戀人不自覺環繞在他肩上的雙臂,看著身下那人酡紅的雙頰與緊咬著的下唇,冰炎將自己的重量全部壓了上去。
*
凌亂的白色床單上有著不久之前歡愛過的痕跡,身旁躺著因為過於疲倦而幾乎是一放鬆就立刻睡著的褚冥漾。從被子外裸露的白皙雙肩還有印在肩頭的粉色吻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朦朧。
靠在床頭的冰炎想起了任務之前千冬歲別有深意的笑容,還有他似乎也懂了夏碎急著將任務完成的心情了。
然後,夜深了。
--Trick or treat.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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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sue
從容地將店門拉下上鎖,他下班時,已經是亮起了街燈的黃昏時刻。拎起了隨身的小包包,褚冥漾走到了大街上。
似乎,已經有很久沒有這樣悠閒地走在街上了。
他的臉上泛著微笑,溫潤如水的黑眸映著夕色,像是流轉著霞光。
與衛禹約在一間他們經常去喝飲料的店,按照衛禹守時又急性子的個性,應該是早就等到不耐煩了吧。
果不其然,遠遠地就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他揮手,還開始小跑步地跑了過來,看到了這樣的好友,褚冥漾莞爾。
「冥漾!」揮著手跑到褚冥漾身邊,衛禹跑得有點喘。
「你很慢欸!」看著姍姍來遲的好友,衛禹在抱怨之餘仍是拍了一下褚冥漾的肩膀。
「我一下班就趕著過來了欸你還敢抱怨……」不滿地對著好友的控訴提出抗議,褚冥漾笑著躲過對方又要往他頭上拍下的手。
「好啦、不鬧你了,快點走吧,不然到時候擠的半死就連逛都不用逛了。」拍著肩膀的手突然轉移了陣地到背後,急促地推著褚冥漾前進。
「別推啦……店又不會跑掉。」他笑著,與衛禹在街上笑著打鬧,已經成年的年紀卻又在這樣輕鬆的時刻追逐著,像是回到了高一。
他還很清楚的記得,高一那一年,他也是這樣笑著。那時正值耶誕假期,為了配合節日,商家推出了許多特價商品雨優惠的活動。過節的熱鬧氣氛渲染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就這樣併肩走著,買了糖果餅乾與一些交換用的禮物。
甚至那一天,他還一反往常的衰運,幸運地抽到了一隻大兔子的絨毛玩偶,雖然他覺得應該是有衛禹這個幸運同學在旁邊的緣故。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是三年。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逛街了欸……」黃昏似乎總是特別容易勾起對過往的記憶,衛禹突然感嘆了一下。
低低地應了一聲,褚冥漾沒有多做表示。
逛著逛著,他們聊了很多關於分別後得事情,明明也才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不到,但是聊天的話題卻像是堆積了多年。他們也在逛街的途中,趁著商店街的優惠時段買了不少的糖果餅乾。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愜意過了。
「是說衛禹,你不是說商店街有在抽獎嗎?在哪裡啊?」一邊吃著剛剛買來充當晚餐的滷味,一邊問著走在身邊喝著汽水的友人。
邊逛邊吃,很快地過去了二個小時,腳也走的有點痠了,於是褚冥漾停下了腳步,打算稍做休息。
「噢!你說這個啊?」手伸進了口袋,掏出了兩張有點皺摺的票券,上面印著主辦的店家以及頭獎的獎品。
「嘖、怎麼頭彩又是豪華輪船十日遊啊?真是有夠沒創意的……」看著上面的字樣,衛禹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看著好友的表情,褚冥漾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一下。至少他之前跟家人去玩的感覺還不錯,雖然冬天出海真的蠻冷的就是。
「就是這邊了喔!」停下腳步,抬頭一看,是一間賣著生活精品之類的東西的店,價格從平價到中高價位都有,是一間很受年輕學生與家庭主婦歡迎的店。前兩年就是在這裡抽到了一隻白色的大兔子絨毛玩偶。
「冥漾上次也是在這邊抽中獎的呢。」走進了店裡,衛禹看著店內牆上,一塊放著類似布告欄版子的地方,上面有著褚冥漾在兩年前抽中兔子玩偶時的情形,他就站在褚冥漾的旁邊。
照片上的友人,笑得很開心。
將抽獎券交給了櫃檯前的負責人員,衛禹拉著褚冥漾走到了店家為了這個活動而特地空出的舞台前,那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等待著待會兒的抽獎活動開始。
台上放了即將當成獎品的各項物品,衛禹稍微看了一下之後,突然像發現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喊了褚冥樣。
「欸……冥漾,那是不是你們店裡的傳單啊?」拍了拍對方的肩,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果然聽見了一聲帶有不確定的驚呼。
「真的欸……而且居然還是三獎的位置!」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印象中,店長並沒有對他提過這件事,怎麼就看見了自家蛋糕店的東西擺上了獎品的位置。
「Quest?蛋糕的名字嗎?」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張代表著獎品的兌換卷,衛禹問著,他似乎昨天在店裡也有看到相似的蛋糕。
「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其實褚冥漾對著自家店裡所提供的獎品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儘管他曾對蛋糕精緻地做工讚嘆,但是他仍然不喜歡蛋糕,討厭蛋糕甜膩而帶著悲傷的香味,尤其是Quest。
那過於無暇的白與鮮明的紅,像是銀白雪地裡一抹太刺眼的血色。
人群開始聚集在台前,在鼓譟的人聲中,負責摸彩的工作人員走上台,晃動著裝有號碼牌的箱子,開始了摸彩活動的序曲。
握著手裡的票根,深深了解自己衰運的褚冥漾與身旁興致高昂的衛禹相比,的確有點意興闌珊,但他仍是專注地看著舞台,像是等待著什麼事情發生一樣,心臟跳動的有點快。
獎開得很快,衛禹都已經拿到了一張標示著六折優惠的折價券等在一旁了,現在就只剩下三獎等級以上的獎項還未開出。
人群顯得更加地鼓譟了。
「欸,冥漾,你搞不好會得個頭獎什麼的呢!」衛禹看著那幾項還沒開出的獎品興奮地對身旁的好友說著。
「欸,冥漾,你有在聽嗎?冥──」問句沒有得到回應,他轉過了頭,原本站在身後的褚冥漾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人影,只看見一張小小的紙張飄落在他腳邊。
是褚冥漾的抽獎券。
*
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警告。
看著眼前騷動的人群,他只看的到一片花白,頭痛欲裂。像是有什麼危險即將逼近一樣,催促著他離開。
慌張不穩的步伐,像是逃跑一樣得凌亂。連再見的話語都來不及說,丟下了還沒開出獎的票根,跑出了店家。
錯亂地腳步似乎撞上了不少來往的人群,但他沒有回頭亦顧不上道歉。
頭已經痛到他幾乎喪失了視覺,只能憑著本能去摸索那些道路,直到轉彎過了一個路口,看見自己熟悉的家門。
直奔上樓,沒有理會白鈴慈在樓下的呼喊,他反鎖住房門,連燈都沒有開,任自己被黑暗包圍,融入了夜色。
像是力氣被抽光似地倚著門板癱坐下來,他屈膝然後將頭抵著膝蓋,想要驅趕那突如其來的痛楚。
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早已全身冷汗。
有什麼東西突然竄進了腦海,像是收訊不良的畫面。模糊、黑白,不同的畫面不停地閃過他的腦中。
每一個畫面都是那樣的陌生,卻又牽扯著他的記憶。
伸出了手,近在咫尺的距離卻仍徒勞無功。
有點狼狽地站起身,他走到了鏡子前。
與他身高幾乎相同的穿衣鏡,在暑假開始時,被他蓋上了一層布。
扯下了覆蓋在鏡子上的布料,用手稍微拂去了灰塵,他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鏡子裡的黑色眼眸,笑得熟悉與溫柔。
還有。
顯而易見的寂寞。
彷彿曾經有人說過,說過他的眼睛像是盈滿了黑夜的星輝,如夜色一般的乾淨與璀璨。
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仍是黑的純粹。
徒留下了墨色的深沉,而耀眼的星星找不回。
像是遺忘了什麼,在完整的圓當中悄悄出現了裂縫,成為缺口。
他也曾在午夜夢迴的時後哭著醒來過。
手指碰上了鏡面,直至貼合。
夢裡的那人離他太遠太遠,遠得他即使不停追趕,喊得聲嘶力竭,終究是成為嘆息化為淚水。
記憶終是成為了過眼雲煙,縹緲的連一絲抓住的可能性都沒有。
跪倒在床邊,他無力去拭去不知何時開始漫延在他臉上的淚水。
他追趕的好累好累,在自己的腦海裡,用盡所有的力氣,盲目地追著一個不可能回過頭的身影。
身影是誰?無名無姓。
他的嘴在夢中無聲的開合,像是默念著一個名,混雜著哽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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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
*
可以感覺的到那一雙手拂上了他的眼睫,帶著不容違抗的溫柔力道,在那雙手的覆蓋下,於是他閉上了雙眼。
輕輕地,那樣的嗓音是他所熟悉。
「褚。」
冰的氣息拂上了臉,因為閉上了眼所以感覺到的溫度比平時更加敏銳。
印在額間的柔軟,是不曾見過的溫柔,帶著冰霜般的冷冽與火焰般的決絕。
低低地,迴繞在耳際,被說出的字句,精靈歌謠一般詠唱的話語,卻宛如惡魔的低吟。
「忘了我吧。」
淚水過後。
於是他睜開了眼,明亮空蕩的死寂在瞬間成為了黑暗,開始蔓延。
*
位於鬧區中,靜僻的小巷子內,有一間新開幕的蛋糕店。
小小的,沒有廣告也沒有顯眼的招牌,而因為又做落在巷子中,所以更是鮮為人知。雖然如此,但每到出爐時刻,從店內溢出的甜甜香味仍是會吸引到一些經過的人群。
叮咚!
被拉開的木門牽動起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歡迎光臨!」櫃台旁,黑髮的少年抬起了頭,對著走進店裡的客人綻出了有點靦腆的微笑。生澀的語氣中可以聽出明顯的緊張。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褚冥漾問著眼前的客人。
那是一位年輕的女性,有著西方人的深邃輪廓,有著東方人的漂亮五官。
是個混血兒呢……
褚冥漾想著。
因為高中畢業了,想著暑假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剛好這間蛋糕店了老闆是自家姐姐褚冥玥認識的人,因為急忙趕在開學前營業,一時之間苦於找不到人手,所以褚冥玥便叫自家弟弟過來幫忙。所以從蛋糕店開始準備直到營業的這段時間,他都一直在蛋糕店打工。
回想一下開幕前幾天的忙碌與現在的清閒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別,但也因此,所以到現在只要一面對到客人,褚冥漾仍是會感到陌生。
唯一慶幸的是那從小到大與他形影不離的衰運沒有在這段期間找上門。
不幸中的大幸。
「呃……請問……」柔柔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他恍惚的思緒。
「啊、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竟會在上班時間突然走神,褚冥漾臉紅著道歉。
「那個…請問有什麼需要嗎?」眼前的女客人顯然有著極好的素養,並沒有因為他的失態而感到不耐,仍是輕輕地笑著。
褚冥漾悄悄鬆了一口氣。
「嗯……請你給我這個蛋糕。」年輕的女客人看著櫃台旁,有著冷藏功能的櫥窗,指定著一個蛋糕。
「嗯好的,草莓戚風蛋糕是嗎?」褚冥漾看著那個6吋大小的蛋糕,上面鋪著粉紅色的奶油,並且點綴著幾顆裹著糖霜的新鮮草莓,糖漿折射著燈光,閃動著一點一點的光芒。
垂涎欲滴。
「是的。」年輕的女客人笑的溫柔。
「好的,那請問有需要包裝或是蠟燭嗎?」將蛋糕從冰箱裡拿出來放置櫃台上,他問著。
「那就麻煩你幫我幫起來了。」
於是褚冥漾從抽屜裡拿出了緞帶,在包裝盒上熟練地打著蝴蝶結,他的手很巧,一下子就已經將蛋糕包成了精緻的禮物。
「小姐,這是要送人的吧?」他笑著問,通常會買這樣子大小蛋糕的人,大多數都是要給情人的禮物。
但是他卻看見了那位女性有點複雜的笑容,愣住。
「呃……不好意思,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有點慌張地擺手,笨拙的想要道歉,卻又看見了女性揚起的輕笑。
「不、沒事的……」
「這樣子啊……啊!那個,袋子裡面有一張小卡片,可以寫上然後送給你想要送的人喔!」算是開幕期間的特別禮物,褚冥漾指著蛋糕盒。
「嗯?謝謝你喔。漾漾小朋友。」接過了蛋糕,女性笑著。
「咦!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有點驚愕的表情在看見對方指了指掛在胸前的名牌後突然恍然大悟,他也不禁失笑。
「那麼我也該走了呢,謝謝你囉!」提起了蛋糕,女性轉過身就要離開。
「謝謝光臨!」褚冥漾笑著說,不經意地迎上了對方的眸,儘管是個混血兒,卻有著東方人特有的黑色眼睛。
黑色眼睛中似乎閃動著不純粹的流光。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輕聲問著,有點矜持的溫柔面容終於在看見對方漲紅了臉不停搖頭時,輕笑出聲。
「你啊、還是這樣的溫柔呢……」
「咦……?」
他愣住了,而當回過神時,店裡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叮叮咚咚的風鈴聲音與手上未完的緞帶,證實了方才的確有人來過。
搖了搖頭,決定把那一句話與流轉在黑色眼裡的光點當成幻覺,他很確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那樣漂亮溫柔的女人。
笑著嘆了一口氣,或許是被熱昏頭了吧,他想著。
牆上的時鐘指著12點的位置,稍微整理了一下櫃檯,他站起身,將門版上標示著OPEN的字牌換成CLOSE,準備稍做休息。
店老闆並不常到店哩,似乎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所以蛋糕店並不是他的主業,多數時間都只有工讀生在看店,也因為人潮並不多的關係,所以只有請一個工讀生。
換言之,經常都是只有褚冥漾一個人在看店。
環顧了一下店內,儘管一個月來,店裡的布置他早已熟悉,但是那鵝黃色的燈光折射在木牆上所散出的柔和燈光,被打掃的整潔光亮的大理石地板,還有音響中流洩出那令人放鬆的水晶音樂,總是會讓他有一種很溫馨的感覺,看的出來店長很用心的在打理這間店。
雖然店面不大,卻無疑是一間溫暖吸引人的店。
只可惜,褚冥漾並不喜歡蛋糕。
是的,他不喜歡。
拿出了自製的便當,裡面是很清爽的蔬果三明治,他一邊吃一邊想著一些事情。
似乎在以前,他也是喜歡蛋糕的,不只是蛋糕,只要有吃到一些甜甜的小點心也都會讓他非常開心。
但是他忘記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忘記了喜歡的原因,只知道那一股應該使人溫暖的香甜氣味只會讓他感到一股無法揮開的寒冷與絕望。
甜膩的香味成為悲傷,濃烈的讓他沒來由的想哭。
揉了揉眼,想要擦去眼裡模糊了視線的水霧,就連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最近的自己總有這樣失常的情況。
以前,明明是不會的。
門口又響起了風鈴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休──」
話語未盡,眼前立刻出現一張突然被放大的燦爛笑臉。
「冥、漾──!」
是衛禹,褚冥漾的高中同學。
「衛禹!你怎麼會在這裡!」語調裡有著驚訝與喜悅,儘管距離高中畢業也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卻有種已經很久沒見到這個死黨的感覺。
「嘿!來探班啊!剛去你家找你,結果你姐說你在這邊打工,然後我就跑過來了呢!」一邊說著,一邊很不客氣的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櫃檯前,衛禹打量著這間店。
「是說,你們這間店也太冷清了吧。」
「廢話,哪有人會看到店門口掛著休息的牌子還硬要進來的啊。」翻了個白眼,褚冥漾沒好氣的說著。
「啊哈哈哈、也是。」爽朗地笑著,衛禹開始研究起那些擺放在櫥窗裡的蛋糕。
「欸,這些蛋糕很可愛欸,是你做的嗎?」指著櫥窗裡的其中一個黑森林蛋糕,衛禹問著眼前的好友。
「怎麼可能啊、那些都是店長做的啦!我只是一個工讀生欸!」
開玩笑,那些蛋糕每個都漂亮到像是藝術品,他最好是做得出來。更何況,他又那麼討厭那些奶油砂糖之類的甜膩味道,當然不可能去做。
「是喔……我想說你那麼喜歡蛋糕、手又蠻巧的……」繼續低著頭,欣賞那些蛋糕,衛禹沒有發現友人的沉默。
而像是想要轉移這氣氛一樣,褚冥漾開了口。
「我說衛禹啊,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總不可能是單純為了探班吧?」挑起眉,深知好友的個性,所以他很乾脆很直接的問。
「啊、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猛然拍了一下手,衛禹突然大叫。
「怎麼了?」看著突然起身的衛禹,褚冥漾不解。
「這個啦!」伸出了手,攤開手上的兩張紙。
「這是?」
「商店街的摸獎券喔!我之前拿到的,想說可以跟你一起去啊!」拉起了褚冥漾的手,不由分說地就把一張票給塞了過去。
「欸欸、我又沒有說我要去!」
又不是不知道他天生帶衰,摸獎這種事情輪一輩子也輪不到他,搞不好還因為出去逛街搞個什麼天災人禍回來,他可擔不起毀滅世界這罪孽。
但是,衛禹當然不會猶得他說不。
「不管了啦、反正這張抽獎券從明天開始抽獎,那就明天下午五點,你一下班之後就可以過來了,我們在商店街會合喔。」跳下了椅子,衛禹的動作很快,一下子又衝到了門口,離去時還不忘丟下一句不見不散。
真是的……
褚冥漾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幸運同學也開始了這一套?
這應該是……
語句的突然中斷讓他錯愕了一下。
應該是什麼?
應該是誰?
記憶中,還有誰也是這樣說一從來不是二,既霸道又強勢又不給他反悔機會的人?
頭很痛,從夏天開始,就常常會有這樣的頭痛現象。
像是突然跳出來的畫面繃緊了他的神經,讓他有了這樣子的錯覺。
扶著有點疼痛的額頭,他又走回了櫃檯。
眼角看見了櫥窗裡,在各式各樣的蛋糕中,只有一個蛋糕並不是用麵粉奶油糖霜做成的貨真價實的蛋糕。
那只是一個模型,用著臘做出了成品蛋糕的樣子。
他還記得店長對他說過,這一個蛋糕,除非有客人事先預定,不然是不會擺放在架上的。
那是一個以白色奶油做為基底的蛋糕,沒有其他蛋糕令人目炫的裝飾,只是在白色的平面上,被細緻地雕刻出一個迷宮的樣子,在終點處,擺放著兩顆用巧克力做成的小小紅心。
像是在銀白的雪地中,不小心被遺落的兩顆紅梅。
鮮明的顏色對比與精細的雕工讓他曾經站在這個蛋糕前不停讚嘆。
店長說,這個蛋糕這是我們這間店的由來喔。
年輕的店長笑得很溫和,還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頭。
那是Quest。
蛋糕的名字,店的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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