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曲嘆清秋 霓裳羽衣舞鄉愁
塞上羌笛連大漠 玉門關內已涼州
  *
  已是深秋,窗外梧桐在蕭索的風中漸漸凋落,最後一絲斜陽餘暉很快地被藍紫色的夜晚色彩覆蓋。
幽閉的黑暗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慢慢地擴散飄揚著。
  像是從銀盤中傾洩而下的珍珠落在白玉石砌成的台階上,又彷彿是在夜空中懸掛的星子失足掉進了那一泓深潭,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彷彿是誰在漆黑的夢境中撩撥起一絲幽遠的令人悲切的弦,勾起了遠在邊塞的一聲胡茄。
  李瑯琊猛然睜開雙眼。
  意識尚未清明,仍是渾噩一片,入眼的不是薛王府的華麗宮燈,那太過官宦氣息的俗麗物品不適合出現在這輕靈如幻的建築。房內的光線來自擺放在牆邊的七彩珊瑚樹上,正熠熠折射著寶石般的光輝,幽幽的光線微弱,只能將房內的物是朦朧地看出輪廓。
 
  這裡是水精閣專門用來放置書籍的內室,身為熟客,李瑯琊當然知道。
  
  「怎麼會在這裡睡著了呢?天都這麼黑了,碧城也真是的不會叫一聲……」一手支著身子,他從繡著華麗花卉的厚重地毯上坐起,攤開的幾本書凌亂地從身上滑落,掉在身旁的躺枕上。看來應該是在閱讀的時候不小心睡著的。李瑯琊苦笑著。
  
  彎下身,欲把那些書籍拾起放置書架上,卻在此時傳來了一陣若有似無的樂音。
  空靈地不像來自人間的聲音融於靜謐的夜,沒有突兀也沒有太過激昂的情感,就是那樣的平淡,彷彿這聲音本就應該存在。
  那股聲音似山澗流水一般蜿蜒,然後傳到李瑯琊的腦海,像是方才半夢半醒間所聽到的聲音,一瞬間竟真實的有些虛幻。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整個人都被凍結了一般,李瑯琊屏氣凝神專注地聽著,怕是一個動彈,就會打散著易碎的音色。
  那是將絃撥弄到極為迅速的震音,似要衝破凌霄直上九天,在到達最顛峰的一刻卻又如飛瀑一般急墜直下,婉轉高亢的鶯啼化成了一片偶然吹落到湖心的落葉,只餘下如漣漪一般的嬝嬝顫音。
  直至寂靜無聲,李瑯琊才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維持著彎腰取書的姿勢顫了半刻鐘。四周突然少了樂音點綴,突然有些冷清。
  
  將散落的書籍依序排列到書架上,李瑯琊便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水精閣已是歇店的時間,不會有其他的客人,所以剛才的琴聲,是安碧城吧?李瑯琊想著。
  對於安碧城,他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儘管知道安碧城絕不僅只是一個來自西域的珠寶商人,但是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就拿樂器這點來說,如果不是先前皇宮所發生的事情,讓他有幸聽到幾已失傳的五方獅子舞,否則他不會知道安碧城還會彈奏樂器。
  這讓幾乎天天與安碧城在一起的李瑯琊些微的灰心。
  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把什麼念頭趕出腦海一樣,他走到了安碧城的房間。
  
  有別於庭園那樣佈置成假山流水綠竹蓊鬱的中原堂榭,風格迥異的塞外風情在眼前鋪展開來,淺金的色調配上懸於樑上以珍珠為線所勾成的寶藍色帳幕,透過象牙白色的紗簾,房內就像是籠罩在銀白色月光下的垠垠大漠。
  夜風透過未關上的窗子掀起了紗簾,搖曳著橘紅色的燈燭,晃動的光線中,隱約可以看到安碧城像是抱著什麼一樣,倚坐在床邊。
  掀開紗簾,李瑯琊對上了安碧城含有疑惑意味的碧綠眼瞳。
  「有什麼事嗎,九殿下?」淺淺地笑著,安碧城正斜斜地靠在躺枕上,一手勾著垂墜在躺枕四角上的流蘇,一手撥弄著一把琵琶。
  「怎麼忽然彈起了琵琶?」學著安碧城,李瑯琊也找了一個躺枕,盤腿坐了下來。
  「小忽雷,從皇宮離開後,這把琵琶便一直在我這裡了。」輕輕叩著弦,古老的琵琶便發出了鏗然有如金石一般的聲響。
  「你不用拔子?」笑著從面前的矮几上拿出一個檀木製成的拔子,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李瑯琊將用來  彈奏琵琶的拔子拿給安碧城。而對方只是搖了搖頭,「我想要直接彈。」
  於是細碎的聲音隨著手指的撥弄,緩緩地擴散在空氣中。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只是輕輕地彈奏,平淡的曲調沒有抑揚。
  
  「你、會想念你的故鄉嗎?」沒來由地,聽著安碧城的琵琶,李瑯琊突然問出了這一句話,而琵琶聲戛然而止。
  「怎麼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呢?」垂下了濃密細長的眼睫,似乎是在迴避著李瑯琊的目光。
  「你的琵琶聲,不似在彈奏那東方獅子舞時的豁達與壯烈啊。」湊近了安碧城,李瑯琊的手越過琵琶,勾住了安碧城的下巴,對上了比深潭湖水更為幽靜碧綠的眼眸。
  「你的家鄉,現在是什麼樣的景色呢?」低低地問著,他看著綠色的眼瞳飄忽過一抹迷惘的神色,「比起長安,那裏是不是更寒冷呢?」
  「九殿下似乎對我的家鄉很感興趣?」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安碧城輕輕移開了李瑯琊的手,站起身,走到了雕花的木窗前。
  
  夜晚的秋風更涼了,但是他沒有將窗關起,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任夜露與月光批散在身上,紗金色的長髮映著月華,顯得迷離。
  儘管只是看著背影,李瑯琊也能明白他現在在注視著什麼。
  是在玉門關之外,更西方的地域吧?
  穿過了大漠,越過了漫漫黃沙,行經了絲路,最後停留在那產著甜蜜瓜果與美玉的綠洲,停留在安碧城的故鄉。
  他們就這樣沉默了很久,直到李瑯琊開口輕聲呼喚著安碧城。
  再轉過頭來時,他的表情已經不復方才的迷濛,而是輕淺的微笑。
  「九殿下,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故鄉的景色?」唇邊微揚的弧度,他的心情似乎不像方才的鬱悶,反而多了幾分的戲謔。
  「嗯?」
  「如果殿下肯賞光的話,可否再聽我一首琵琶?」又回到了矮几前,輕抱起了那把墨色卻又閃耀著珠貝光澤的琵琶,他盤腿而坐,橫抱琵琶。 
  
  推手為琵,引手為琶,於是一個起手式,修長的手指便攏過了七弦,清靈的聲音幽幽地傳出,尚未有高深的技巧,只是很恬靜宛轉的,在訴說著一個故事。
  像是正尋覓的故鄉的風,循著長安整齊有序的街道,吹出了厚重高聳的城牆,綿延過崇山峻嶺,往西北更邊陲的方向行進。
  然後忽然變的鐵騎突出的粗獷音色,揚起了漫天的黃沙,時而浮光掠影般觸碰過的水面泛起了波紋形成了一圈圈漣漪,靈動的音色勾勒成一幅一幅的邊塞風光。
  曲調越來越急促,手指更是舞的飛快,攏、撚、挑、掃,不停變換著技法,卻又準確地和著節拍。
  透過了琵琶聲,彷彿這裡不是水精閣,不是長安,而是遠在迢迢千里之外的西域古國。李瑯琊恍若已能看到那折射著陽光的于闐美玉。
  樂曲已到了尾聲,熾陽已沉,鋪天蓋地隨之而來的是銀白色的無瑕月光,遠方傳來的像是來自於商旅的駝鈴,然後漸漸歸於無聲。
  一曲已罷,他直起身,抬眼看著眼前的人,然後不禁失笑。
  「真是失禮呢,九殿下……」有點無奈的笑著,安碧城將琵琶輕輕放在几上,「居然在彈奏的過程中睡著了……」
  雖是喃喃抱怨著,他卻仍抿著笑,又走到了窗前,將敞開的窗扉闔至剩下一個隙縫,晚秋淒清的月色依舊,他卻已不再似早先的低迷。
  吹熄了燃至半截的燈燭,房內只餘那一絲細細的月光。
  在看不清的狀況下,安碧城仍是輕巧無聲地越過地氈,拿起了隨意放置在角落的被褥,替李瑯琊掖好了被子,然後自己另外拿了一床被褥,躺在李瑯琊的身旁。
  端詳著李瑯琊安靜的睡臉,安碧城仍然笑著。
  儘管仍是想念著家鄉的月光,但此生,我亦無悔能遇見你啊,我的九殿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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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畝荷花半畝香 瀲灩水精映幻華
 迤邐夜色月華轉 幻夜長安傲盛唐
  
  *
  
   時序已是夏末,曾經鮮豔的百花漸為衰頹姿態,凋零了屬於盛夏的燦爛。溽暑的熱風在不知不覺間替換成了夾雜著蕭瑟涼意的秋風。
  
   傍晚時分,告別了正午灼熱的驕陽,殘餘的熱度僅僅為萬物籠罩上一層昏黃的輕紗。映著夕陽,半分朦朧與半分真實。
  
   「九殿下今日又來敝店當食客啦?」遠處就聽來環珮叮噹,細碎而優雅的腳步聲沿著簷下迴廊漸漸靠近,那字正腔圓的長安語調卻在語尾稍稍含混了一絲來自異邦的陌生音色。來人正好笑地看著眼前不知道該算是貴客還是食客的人。
  
   聞言,薛王府九世子殿下自檀木製成的躺椅上稍微坐正了身子──從側躺變成側臥。
  
   「王府實在是太乏味了,來這邊總會有一些新鮮的事情。」聳聳肩,李瑯琊不置可否。
  對自小便住在美侖美奐的王府中的人而言,儘管王府再華麗,雕梁畫棟的亭台樓閣終究也是一座古板了無新意的建築;再廣大,假山流水林木蓊鬱也盡是墨守成規的刻板觀念,像個華麗的金絲鳥籠,鎖住了他亟欲飛翔的翅羽。
  
   「你不是常常抱怨來這裡就會捲入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斜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安碧城戲謔地問著。
   「總比在王府被悶死的好。」李瑯琊微微撇頭。
  
   先不說水精閣處處藏滿能滿足他好奇心的秘密和那成堆來自異邦的珍異書籍與擺飾,光是安碧城就足以構成讓他成天往水精閣跑的理由。
   說是以全水精閣那些華麗璀璨的寶石玉器來陪襯安碧城也不為過,他那一雙似從藍田的古老美玉中所精粹提煉出來的碧綠眼瞳,總是幽幽地閃爍著似琉璃似翡翠的光華,不動聲色地懾人心魂。霧金色的長髮細緻地編成辮子,既整齊又不羈的批散在背後,像在垠垠沙海中指引著魅惑著迷途之人的搖曳燈火。
  
   至少李瑯琊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應該感謝薛王府的枯燥乏味,才能讓尊貴的九世子殿下總是在敝店流連忘返了?」瞇起了眼眸,安碧城像隻尊貴高傲的貓,噙著一抹得意的笑。然後學著對方的姿勢,側坐在檀木躺椅上,半邊身子挨著李瑯琊。
   
   檀木躺椅被設計成一人略寬的大小,在容納了兩人之後,理所當然地感覺擁擠,李瑯琊能清楚嗅到來自於安碧城身上的異香。儘管那一絲香氣微弱,但安碧城就在如此靠近的距離,想不聞到也難。
   「你今天的香味跟平常不一樣?」調整了姿勢,他坐起身,將頭更往安碧城的頸項嗅著。
   不是他平時所熟悉的來自南海沉香所薰染的味道,而是一種更為華麗也更為縹緲的香氣,更像是來自在偏遠廣袤的大漠,從風中傳來的名為故鄉的氣息。
   這樣陌生的香氣使的平時聞慣了沉香味道的李瑯琊有些恍神。
   
   來自異邦的人,來自異邦的香味,配上安碧城唇角那似是而非的朦朧笑意,在眼前勾勒成一幅艷麗的畫面。
  
   「九殿下真靈敏?」像是想要把香味更明顯的傳達一樣,安碧城將頭更往李瑯琊的方向靠過去。
   「每天都聞到的香味今天突然換了,再怎樣都會發現吧?」有點好笑的看著安碧城,他勾起了對方無意間散落在耳際的髮絲。
   「這又是什麼樣的香味呢?波斯小子?」更確切地應該要問說,這是有著什麼效用的香味呢?波絲小子?
   他當然知道這狡猾地像隻狐狸的珠寶商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換了平日他所喜愛的香味,定是別有所圖。
   「想知道嗎?李瑯琊九殿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笑得像隻得逞的波斯貓,安碧城將手環繞在李瑯琊的頸上,將彼此拉近到一個呼息的距離。
   「有什麼代價嗎?」手挑起了那隻笑的別有所圖的波斯貓的下巴,李瑯琊笑得燦爛。
   「嗯?我剛好缺一個能夠幫我試試著香味的人呢?」碧色的翡翠眼瞳透過對方的單眼鏡片,看著在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所以、今晚能留下來嗎?親愛的九世子殿下?」宛若一個煽情曖昧的邀請,說出口的字句在最後剩下幾近無聲的氣音,形成了冶豔的氛圍迴盪在李瑯琊的腦海裡
  「有何不可?異邦的水精閣主人?」回應著那抹狡黠的笑容,李瑯琊可是清楚地看到他那碧綠如同深潭一般的眼眸裡,越過一泓飛揚著喜悅的光點。
  
   說什麼試香味,他們都知道這些只是掩藏在真心之下的如同戲言一樣的話語。昨天是賞玩從異國輾轉來到長安的古器;今天是評點來自於西域的艷麗香味;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們都知道彼此想要的是什麼,不就是對方能夠陪伴在身旁,讓自己只要心之所向,眼眸一轉,就能夠看見對方在自己伸手可及之處,然後將自己當成是珍寶一樣,小心地保護收藏。
  
   他與他之間,不僅僅是一個王公貴族與一個異邦商人,他來自那大唐幽禁卻也藏著無數繁華榮光的璀璨皇宮;他來自那異國陌生卻又想要向世人炫耀張狂故鄉榮耀的西域城邦。
   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午後,在一個喧嚷卻又沉澱著靜謐的巷子,大唐的世子邂逅了似妖精一般,來自遙遠國度的珠寶商人。
  
   「吶、我都答應留下來了,總該告訴我這股香氣的名字了吧?」將臉靠著對方的肩,手環過腰,輕輕摩梭著對方把玩著玉石的手掌,李瑯琊淡淡地說著。
   「想聽嗎?」沒有將手抽離,放鬆似地將背後貼著對方,安碧城將頭靠在對方肩上。
   「這可是你今晚留我的代價呢。」收緊了環著腰的手臂,李瑯琊微微不滿。
   「呵……」安碧城只是回以一個若有似無的笑聲。
  
   吶、告訴你吧,我的九殿下,那股香氣,來自我的故鄉,盛產美玉的一個城池,在每個秋風將起的季節,祝禱著歲歲年年,為了所愛的人所凝起的一抹淡淡幽香。
  
  ──歲凝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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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老大,你要冷靜點!!』
  
  袖珍型耳機裡傳出同袍的聲音是緊張而且恐慌的,有點顫抖的聲線擾亂著他現在已經煩躁到快要爆炸的聽覺神經。
  
  KTV裡的大螢幕上所播放的那些搖滾歌曲讓他的精神也跟著不好,連帶地引起他為了破案而好幾天沒有正常睡過覺的暴躁神經。
  
  『老大我跟你說,你再怎樣衝動也要克制住,我們就只差一步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耳機的另一頭換了另一個聲音,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居然不約而同地跟上一個一樣。要不是知道那兩個人不同小組不可能故意整他的話,他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
  
  咬了一下牙,幾乎可以聽到牙關嘎吱作響的聲音,他握緊了拳頭。
  廢話!這點他當然知道。
  
  睨了旁邊一眼,他才發現坐在他身後同樣繃緊了神經的同僚也是一臉不安地看著他,甚至有些人還拿了水果給他要他一定要鎮定。
  居然還有人看著他的臉色已經找好了離出口最近的位置打算等等一有要全武行的動靜就要立刻奪門而出。
  好樣的這個人他記住了。
  
  環起了手臂,打算要秋後算帳的念頭一轉,回到他正準備要收網的地點內。
  透過房間裡刺眼的霓虹燈光,投射到牆壁上令人不舒服的光線讓他瞇起了眼,然後看著眼前正隨著音樂在跳著火辣艷舞的小姐冷笑了一聲。
  
  這次的行動,帶頭的是虞夏的四人小組,其他人都圍在包廂外,或者是店家的四周,等著他的一個指令,然後準備一舉拿下。
  
  虞夏他一邊用眼神警告著同僚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再來挑戰他的臨界點後,一邊默默爆著青筋然後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
  
  
  「咦?小弟弟,你怎麼都不唱歌啊?」一首腦人的音樂結束,似乎是終於發現到他臉色不善,剛剛正跳著艷舞,身上脫得只剩下貼身衣物的小姐貼上了虞夏的胸膛。
  「都來這麼久了,怎麼還跟大姐姐們這麼客氣呢?」順勢塞了麥克風到虞夏的手裡。
  「是說,小弟弟啊,你成年了嗎??這裡未成年是不可以進入的唷♥」另一個同樣也脫得差不多的小姐坐到虞夏的身邊,還故意地用胸部磨蹭著虞夏。
  「小弟弟,是旁邊的大哥哥們帶你來開開眼、界、的、嗎?」第三個濃妝豔抹,看起來稍有年紀的也可能是領班的大姐帶著挑逗的語氣直接跨上了虞夏的腿,似乎還正打算解開虞夏的褲頭。
  
  花錢的是大爺,就算對方看起來可能只是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也一樣。
  這是店裡的規矩,所以她們正殷勤地不斷觸碰著虞夏。
  
  完、蛋、了。
  回去之後一定會被老大給凌遲到死的想法在剛剛宛如人生跑馬燈一樣迅速地掠過在場除了虞夏之外的員警腦海裡。
  
  雖然跑去跟虞佟求情可能會有點用,但前提是虞佟不知道自家弟弟曾這樣被人騷擾過。如果一向好脾氣的虞佟知道虞夏曾被這樣調戲過,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已經充分了解到虞夏的暴力了,不想再去體驗另一個雙生兄弟的怒氣。
  畢竟,先前虞佟假裝成虞夏的完美演技還深刻地印在他們的腦海裡。
  
  「小弟弟,你這樣是在害羞嗎?」絲毫沒有感覺到身旁客人的緊張還有身下這人的怒火,領班大姐手指上塗著昂貴顏色有著特殊的彩繪造型,正用細長而鮮豔的指甲勾著虞夏的下巴。
  「大姐姐今晚可以讓小弟弟提早轉、大、人、唷~♥」一邊說著還一邊不死心地用嘴唇去蹭著他的胸口。
  
  想當然爾,虞夏是不會回答她的,兀自坐在椅子上,然後冷冷地往旁邊一瞥。
  
  她們沒有看到虞夏太陽穴的青筋,也沒有看到虞夏已經握到顫抖的拳頭,但是坐在旁邊觀察著自家老大一舉一動的警員全部都看到了。
  
  虞夏不打普通的女人,就算是罪犯,而這個罪犯現在已經快要躺上他的大腿也一樣。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不會遭殃,三名員警流著冷汗看著怒氣已經快要破表的老大。
  
  明確地接收到虞夏老大眼神中所傳遞的:在等著看好戲是吧?回去警局之後你們就死、定、了。的這訊息之後,接著就有人出面解圍了。
  當然,是解自己的圍,以確保回去之後不會被盛怒的虞夏痛打。
  
  
  「唉、別管他了,妳們跳妳們的就好了!」再為自己默哀了幾秒之後,其中一名勇敢的員警跳出來準備身先士卒,他裝做不耐地揮了揮手,實則卻是面帶土色地要她們不要管虞夏繼續跳舞。
  
  在那群陪酒小姐又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首搖滾音樂,開始扭腰擺臀時,三名小小的員警有點無力地攤坐到椅子上。
  
  到底是誰提出這件案子非得要由虞夏負責的!!
  就算再怎樣想看老大的好戲也要想想這種小組行動根本就是虞夏可以拿來算帳的大好理由,而且他們這些不像虞夏有(傳說中)少林功夫底子的平凡人根本就躲不過!!
  
  除了虞夏之外的三名員警在此刻詛咒著自己的多事還有好奇心,當然他們打死不會承認他們當初到底有多想看到自家暴躁的老大被那些艷麗的小姐包圍調戲時到底會有什麼表情,才會不知死活地在一旁鼓吹兼慫恿虞夏接下這任務,接著在決定由虞夏負責這件案子之後自願與虞夏組成小組一起進去衝鋒。
  他們都還記得虞夏抽中籤王時那張可以把人活生生擰碎的猙獰表情,嚇到也跟著在一旁看戲的玖深差點跑去找虞佟求救。
  
  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虞夏可以幹掉三個人。這點,那群被迫遭殃的員警們正深刻地體會著。
  他們原先只是想著可以看到老大難得的一面,殊不知在第一天進入店裡時,就被虞夏的臉色嚇到想直接退出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麼酒店裡的春色無邊他們連一絲享受到的感覺都沒有,連幾個禮拜下來被虞夏陰沉的臉色嚇到快去廟裡收驚拜拜才是真的。
  
  三名員警一邊慶幸著這種慘無人道慘絕人寰的日子總算可以在今天結束,除了在心裡呼出了一口氣,也順便得出了以後無論如何不管過程有多精采也絕不要再跟老大一起出小組任務的結論。
  
  然後,現場的氣氛在幾名跳舞的小姐在炫目的霓虹燈還有刺耳的搖滾音樂中,終於脫下最後一件衣服時達到最高潮。
  
  「動手!」猛然一聲大喊,一名全裸,而正打算貼到虞夏身上的舞女就這樣愣在當場,甚至手腕都還勾著虞夏的肩膀。
  口令下達之後,便看見虞夏身旁的兩名員警立刻衝上前去把還愣愣地搞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舞女給拿下。
  
  另一名則是開始對著包廂內的每一樣物品開始拍照存證,包括上鎖抽屜內放著預備用的保險套、甚至還有不少的情趣用品,也拍下了三名現在幾乎全裸的跳舞小姐。
  連著他剛剛偷偷拍下來的,一群小姐們跳著艷舞的影片,今天這任務可真是做得完美無缺,一旁的員警心情愉悅地繼續拍照存證。
  
  包廂門外,在虞夏隔著袖珍型麥克風,喊了那聲動手之後,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估計是喬裝成客人的其他員警也已經行動了。
  
  偽裝成KTV實際上則是不肖業者拿來做情色交易的酒店,虞夏的小隊透過內線得知今晚負責人會回到這間店來,所以在隱忍了半個月,幾乎天天都假裝成客人以降低服務生及其他幹部的戒心之後,終於決定在今晚一舉拿下這幫人。
  
  酒店裡的人連掙扎反抗都來不及,立刻就被早已埋伏在外的其他人給全部扣住,在押下了連同負責人在內,包括酒店幹部,還有旗下舞女以及在店內的客人約一百五十人後,虞夏帶著一身的疲憊,終於回到了警局。
  
  就算做筆錄等等瑣碎的事情不是由他負責,然而破案後還有一些後續的事件要去處理,但是比起這半個月下來日夜顛倒的操勞,報告什麼的都是小事一樁了。
  
  難得可以如此完美地了解案子,虞夏的心情突然變得有點好,至於要秋後算帳當初那群陰他的那群人的想法他也因為這難得的好心情決定延期到明天再來清算。
  
  拿起了掛在辦公室內的外套,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是凌晨三點。反正他平常的作息本來就不正常,就算這個時候回到家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本來他是打算待在警局內把其他的事情也一併完成的,但是他似乎開始有點想念自家兄長親手做的早餐了,所以穿起了外套打算還是先回家睡一下然後吃早餐。
  
  經過了正在做筆錄的大廳時,透過玻璃窗他可以清楚看到酒店的負責人還在那邊叫囂,不悅地皺起眉頭,順便走了進去,在聽見對方嗆了他一句看三小!小弟弟還不快回家找老目喝奶的這句話時,就直接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包含一群客人舞女在內,往對方的腹部狠狠地就是一記重拳,然後看到對方昏迷不醒之後,在其餘同僚刻意忽略的眼神伴隨著一些隱隱的噗嗤笑聲之後,跨步離開了警局。
  
  之後得到幾天休假的虞夏,除了在家裡處理公文還有揍不識相的小孩之外,倒是過得悠閒舒適。
  直到他又回到警局上班。
  
  「老大老大!!我這邊又幫你洗了幾張你這次帶頭攻堅的照片了!!」一回到警局,先看到的居然是那個老是撈過界的法醫,虞夏嘖了一聲。
  
  但是與虞夏相比,心情好得差點沒用跳躍步走路的嚴司好不容易等到了虞夏上班,於是他一邊朝著虞夏的方向前進,一邊揮揮手上的牛皮紙袋。
  
  「這些有一半都是玖深給我的喔!!玖深那小子的拍照技術也不錯哪天可以互相切磋一下!」,然後在遙遠的另一端可以聽到某鑑識科人員淒厲地喊著老大冤枉之後,嚴司笑的更開心了。
  「剛剛佟還跟我說記得洗一份給他,所以我現在拿的這份是給你的!!」很刻意地用著幾乎全警局都聽得到的音量說著。
  
  一點都不同情那些因為無辜聽到這些話導致有可能也被連坐罰的其他人。
  
  然後在計算好距離,確定就算高手如虞夏也不會揍到他,或是拿任何東西攻擊他之後,走到虞夏之前,面對著虞夏停了下來。
  
  他清了清喉嚨,換上有點嚴肅的表情。
  
  
  「老大,拜託下次有這種變裝任務請你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異常認真的語調,甚至語尾還附贈了一個可疑的愛心,成功地在瞬間讓虞夏的理智線崩裂。
  
  「嚴司你這王八蛋給我滾回去驗你的屍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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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溺
  *
  《虞因SIDE》
  門被悄悄地打開了一個隙縫,走廊外沒有燈光。
  正是半睡半醒之間,意識早已朦朧的他感覺到身旁有一個影子輕輕地朝他接近,腳步聲與呼氣的聲音都是經過刻意壓低的,躡手躡腳的動作靠近他的床緣,接著床板就因為重量的關係有點下沉。
  不是沒有過被壓床的經驗,以他來說,這樣的經驗或許還超出常人許多。但是最近這樣的情況越來越頻繁,不過該慶幸的是不是被好兄弟壓就是。
  他有點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翻過身來看著那個偷爬上他的床的人。
  「小聿……」
  虞因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他的弟弟在想什麼,不過就是睡前看了一部恐怖片罷了,為什麼會怕到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而且以他看到屍體都能面不改色的行為來說,那些鬼片或許更像個喜劇片?
  黑暗中,一個纖細的人影就坐在他的床上,愣愣地看著他,眨著儘管在黑夜中,也能清楚看到的,漂亮的紫色眼睛。
  「……睡不著……」抱著枕頭,小聿輕輕地說著。
  虞因很無奈。
  首先,自己的床並不是雙人床,充其量也就是一張比單人床大一點罷了,兩個人擠一張床小聿就不會嫌擁擠嗎?
  其次,他自認為睡相不佳,為了避免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一些像是踢到或打到對方的舉動,所以他也不喜歡跟人一起睡。
  但儘管是這樣認為,小聿似乎也無動於衷,看著異常堅持的小聿,虞因也沒轍,仍是將身體往旁邊挪了一下,空出一個小小的地方。該慶幸的是小聿很體型很纖瘦所以還勉強過得去。
  「你的棉被呢?」看了一下對方,發現他拿來的東西似乎有點缺少,虞因才發現小聿只有拿了自己的枕頭,並沒有把棉被拿過來。
  「很熱、不想拿……」喃喃地說著,他把枕頭擺好,拍的蓬鬆,然後放在虞因的枕頭旁邊,很直接的躺下去。
  「喂喂……」
  「好歹也蓋一下棉被吧……」搖了搖一下身旁的人,但對方只是皺起了眉表示不要吵他之後,就翻了個身睡覺了。
  虞因也只好很無奈的將自己的棉被分了一半過去,幫小聿蓋好。
  雖然現在已經是春天了,但是早晚溫差很大,甚至夜晚與清晨的溫度仍是只有十來度,要是不小心感冒的話就糟糕了。
  看著對方轉過去的背影,虞因聳聳肩,然後也跟著在旁邊躺下,拉起棉被一角蓋上。
  本來就快要睡著的他是被突然進來的小聿嚇醒的,所以在看見小聿睡著後,他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很快的進入夢鄉。
  《少荻聿SIDE》
  擺放在床頭櫃上的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塗上了螢光染劑的時針與分針剛好走到了最上方的位置。
  紫色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盯著時鐘上的顯示的時間。
  他一直沒有睡著,只是躺在棉被裡,靜靜地抓著棉被的一角,然後與身後那人背對背的共用一張單人床。
  呼吸有點緊促,像是剛剛的平穩都是假裝出來的一樣,少荻聿攢著棉被的手很用力,棉被都被扭出了難看的皺摺。
  別緊張、別緊張……他在心底對自己說著。
  反正依照虞因那種木頭性格,是絕對不會發現自己的心思的。少荻聿這樣想著,所以儘管有點不甘心,但是以他對虞因的了解,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在心底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原本背對著背的姿勢瞬間換成面對面。
  呼吸與心跳似乎都漏了好幾個節拍。
  
  透著月光,他看見虞因熟睡的臉。
  與平時相同的,那是一張很溫柔、總是對他很好、會將布丁點心都留給他的虞因。
  嘴巴還不自覺地張開,跟平常一樣,有點蠢。
  少荻聿笑了,是虞因鮮少見過的笑容。
  很少這麼主動的啊,對於感情這些事情。
  因為曾經被傷害得太深,儘管那些早已成過去他也已經漸漸釋懷,儘管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因為太過於愛他所以捨不得他,他偶爾還是會害怕起那樣子的夢魘。
  所以他不敢主動去愛,將所有人對他的溫暖還有善意都築起了一道很高很高的圍牆,與別人隔絕,也封閉了自己的退路。
  只有虞因是個例外,眨著紫色眼睛,其實他很訝異自己竟會對這樣的一個人抱有情愫,不是兄弟之間的親情,而是更多的,更深的,用少荻聿的感情去愛著虞因這一個人。
  他才不怕那些鬼片,心底輕輕的哼了一聲,那也不過就是一個傻的很可笑的藉口,為了虞因這個人,他做過很多不像他的傻事。
  但也只有虞因會這樣傻楞楞地全盤接受自己。
  所以就讓他稍微的放縱一下、自私一下,讓自己可以稍微貼近他的身邊。
  在寂靜的夜裡,心跳與呼吸都鮮明的讓他感到有點不知所措,甚至,那樣子的跳動漸漸融合成一個同步的節奏。
  很多個夜裡,他都偷偷地爬上虞因的床,就算對方抗議著床小或者是其他,他也不管,執意地要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睡臉。
  只為了尋求一個溫暖。

  「怎麼了?還是睡不著?」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少荻聿猛然彈跳了一下。
  「幹嘛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虞因奇怪地看著小聿。
  「你……不是睡了?」很輕的聲音,小聿很害怕自己的舉動被發現。
  「就突然醒的啊……怎麼,你睡不著啊?」伸出手,揉了揉小聿的頭,「怎麼今天看的鬼片對你影響那麼深啊?」虞因問著。
  「……才、不是……」低聲反駁,但是小聿可不會說出真正的理由。
  「呼啊……隨便啦……」又打了一個哈欠,他將手掌移向對方的腰間。
  「做、做什麼!」驚呼。小聿驚愕地看著虞因。
  「怕的話,還有我啦……」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小聿的頭可以碰到虞因的下巴。「至少被什麼東西壓的話會先壓到我。」
  「這樣的話,會比較好睡吧?」完全在恍惚狀態的虞因沒有注意到對方不自然的臉紅,只是嘟囔著,然後又睡著了。
  時鐘又悄悄地過了一大格。
  「這樣……最好睡得著啦……」手輕輕地環在對方的腰上,將臉埋在虞因的臂彎裡,少荻聿的臉更紅了。
  然後,夜深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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