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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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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備份、日常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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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24
  • 夢迴【方蘭生中心(微蘭鈴)】

    ──花開花落花滿天,欲辯妄言是少年。
  ──良辰美景奈何夜,歌唱歌休歌月圓。
  
  *
  
  有人說過,夢境是一個人日裡的求不得,於是心中所思便化成了夢中所念,迴盪在每一個淒涼的夜。
  或為魅,或為魘。
    
  自蓬萊一別,紅玉回了天墉城,欲繼續侍奉她的主人;襄鈴也隨著在江都認識的姜離一道回了青丘之國。
  一行曾經有過六人。或者該說,曾經有過七人。
  戰一人、離散兩人、送別一人,再看著剩下的兩位各自歸去各自的故鄉之後,方蘭生一人踏著來時的路,靜靜走回琴川。
  夙興夜寐,雖不至餐風露宿,卻也是倍感孤寂。
    
  走回了白帝城,看峰壑綿延瀑布直落下九天,他會想起有個人背著劍不發一言。
  走回了青龍鎮,看驟雨歇沿岸再無浪濤飛捲,他會想起有個人著紅衣笑語晏晏。
  走回了中皇山,看層雲飛雪媧皇神殿杳人煙,他會想起有個人笑如暖陽心明媚。
  走回了江都城,看熙來攘往花滿青樓動絲弦,他會想起有個人對酒當歌邀朗月。
  走回了芳梅林,看落英滿天春風送暖人自醉,他會想起有個人天真燦爛笑無邪。
  
  一個人的步履艱辛,卻也多了許多思考的空閒。
  該說是慶幸亦或不幸,原先還怕著到了夜間只有自己一人會抵禦不住那些擾人心魂的魔魘,可一連數日下來,他竟是能夠安然入睡。
  
  卻也是魂魄不曾來入夢的那樣孤絕。
  
  他就曾在傾頹的自閑山莊前,靜默了許久。
  舊時曾被細心呵護的花草已成了亂石荒草,就連昔日還能遮風避雨的茅草屋簷,也早已被颳落了一大塊,硬生生地,將透進屋的銀白月光暈成了一地淒涼。
  墓碑上刻的字也隨著風沙而髒汙不堪,依稀辨得清晰的,竟是當年飛濺上的斑斑鮮血。
  
  青玉司南珮,一魂一魄永相隨。
  
  
  方蘭生閉上了眼。
  想不起前生的賀文君、記不起前生的晉磊,憶起的卻是那數個月來,總會偶爾拌拌嘴但卻從來沒有惡意的容顏。
  最後停留在那一天青龍鎮的夜雨廊簷前。
  
  『蘭生?』
  『若我們能從蓬萊回來,我便會去孫家,迎娶孫小姐。』
  『那你......喜歡她嗎?』
  『我已經決定、會盡心照料孫小姐一輩子,就當是還前世晉磊的債......』
  『說什麼呢!你當然是蘭生!』
  『可,也是晉磊。我必須擔起這些責任,人活著,不能只顧著自己開心......』
  『襄鈴永遠不會討厭蘭生,只是忽然覺得,蘭生好像突然變成大人了......一下子,離襄鈴好遠好遠......』
  『別、不要急著長大,長大變成了大人,實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其實我、對蘭生......』
  『別說、什麼都別說。我根本什麼都不該問。』
  『蘭生,你不難過嗎?』
  『可、會難過,那終歸還是好的......』
  
  畫面與落下臉頰的淚一起斷了線。
  縱使他願背負一切罵名遠走高飛,可,他卻已經不配再這樣做。
  
  又花了數天,以一人之力獨自將舊時故居整理乾淨,直到那一方石碑已散去了多年的塵汙堆積,一如多日以來的心境已無罣礙。
  他回到了故鄉琴川。
  當時,他是逃離家的,後來,他是為了替二姐報仇,直至今日。
  他是為了與自己,做一個了斷。
  
  紅燭蠟絲竹響,鳳冠霞帔迎新娘。
  拜天地拜高堂,不羨神仙羨鴛鴦。
  
  可只有方蘭生才知道。
  顫抖著雙手,捧著喜秤挑起了大紅喜帕,從此便是咫尺隔天涯。
    
  上一世負了賀文君的,今生就還給孫月言。
  這一世求不得襄鈴的,來生是否還能續了這段良緣?
  都說妖重情,人薄倖。只是不知,若真能有來生,襄鈴早該不復當年的狐妖了,會不會還記得當年有一個總被她戲稱呆瓜的方蘭生?而下一世的自己,不管是人或者其餘,又是否能不忘記奔跳在山間的小狐狸?
  
  散了青絲髮,共飲合卺杯,
  鴛鴦紅帳暖,珍珠離人淚。
  
  上世晉磊,今次蘭生。
  回首前塵莫失莫忘,那便將所有過往一起隨著一方抖落的喜帕埋葬。夢不回蓬萊,身在琴川;踏不至青丘,心伴嬌娘。
  
  直到後來,曾有一封來自遠方的信。
  信中問候著方蘭生近年來的一些生活瑣事。
   
  他也只是笑笑。
  提筆沾墨之間,腦海中所想的萬語千言,最終仍是只化為了兩個字。
    
  安康。
  
  事過境遷滄海桑田,又有什麼好放不下、忘不下?
  只是仍有偶爾,會想起她。
  
   
  ──雨打雨歇雨霏霏,欲辯忘言是暮年。
  ──如花美眷水流年,夢是夢非夢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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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古劍奇譚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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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22
  • 清明夢【方蘭生中心(微蘇蘭)】

  ──夢時夢如今說底,
  ──說時說昨日夢底。。
  
  *
  
  寺廟裡,敲打著木魚聲音一頓一頓的,每一個頓聲裡面,總會夾著幾絲盛夏的蟬聲,帶著一點溽暑的熱氣與濕氣,和著幾縷裊裊的香煙,蜿蜒成了一室薄霧迷離。
  並不太大的寺廟庭園,難得的是後方沒有修築起阻隔的石牆,反而是直接迎接著山林裡青翠的一大片竹林,細長的葉片間,透著昨日下過的雨,衣襬沾不上泥濘,可總會挑起幾葉被雨打落的紅花。
  竹葉青青,午後的陽光卸去了灼人的熾熱,點綴在這蒼蒼竹林間,旋即便讓這沉悶的夏季多了些許即將入秋的涼意。
  
  都說是薄暮時分最會引人傷懷,更何況是在如此幽靜的林間。
  
  空山不見人,唯見衣袍拂過草叢,只聞跫音踩響了空寂的石階,雲紋緞衣織錦軟鞋,一針一線都是極為細緻的繡工,點點滴滴都宛如青痕苔綠一般的清冷與蒼翠。
  久不經事,保養的甚好的手指擎著一把二十四骨的竹傘,繪著清明時節雨和牧童鳴孤笛,突然之間腳步一個踉蹌,不慎踩斷了一截掉落的枯枝,剎那間便打碎了這一幅宛如停止了時光的畫面。
    
  方蘭生有點無奈地搔了搔頭。
  
  縱使早已為人夫、成人父,仍是有一些少年時期留下的習慣未曾改去。這無意間抓撓頭髮的姿勢就是其中一個。
  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戲稱他一聲猴兒又胡鬧了、或者是誰又輕抿著唇角掩去笑聲卻掩不住眼間的笑意、甚至是有人會在豪飲了一壺酒後又開始狂妄地談天說地。
  
  正如再也沒有人會當著他的面喊他一聲呆瓜、也再沒有人,會不動聲色地冷眼看他一眼後,轉過身去一言不發了。
    
  每個月總有幾天,他會陪著孫月言來到這座寺廟拈香。
  願盛世清平、願福祐康安、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方蘭生總會趁這個時候,留溫婉的妻子在寺廟中虔誠祝禱,而後一個人步行至這杳無人煙的竹林中。
  他是知道的。
  再往前一點,越過不遠處蜿蜒的溪流,再往上踏個幾階石梯,就會看到一座衰敗的碎瓦殘垣,還有一塊,微染著血漬的石碑。
  那是不知在多久以前的前世,賀文君獨自一人居住的茅屋。
  
  腳步就在那一彎曲水間停頓了下來。
  
  ──昨日合眼夢,
  ──今日開眼夢。
  
  他現在過得很好,當然就不必要再去打擾那些沉眠於過往的魂魄。再無喜再無悲,掛在腕上的那一串佛珠現在已經換成掛在女兒的手上。
  祐她能一世平安。
  
  可,不是放下了佛珠,就能放下那曾經的故事。
  儘管他已經忘了多久以前的葉沉香、忘了芳梅林青澀的少女、忘了曾經走來的多少戰役,他仍是偶爾會在月圓時,想起那個寡言少語的背影。
  是那年翻雲寨牢中初遇、是那年幽都映著忘川河水的私語、是那年並肩蓬萊,最後訣別時的太多來不及。
  最終,他仍是連許他一聲來世,都無法企及。
  
  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散了荒魂,又何來淒涼?
    
  天色又逐漸由晴轉陰。
  山裡的天氣本就說不得準,雨還未落,就先嗅到了撲鼻而來的青青草氣。
  手上擎著的那把竹傘,也從一開始的遮陽成了現在的避雨。
  竹傘上繪的清明細雨,此刻正沿著傘面,落成了點點滴滴,眼前的畫面竟與那個被流水環繞的村莊重疊,只是身前身後身旁,再無當時的兇險,也無當時的人煙。
    
  都說細雨如夢境,洗刷掉了塵世的濁泥後,便是夢境中的顧盼依稀。
  然而,夢終歸是夢。
  他的現實,是眼前同樣打著傘,沿著泥濘走來的女子。
    
  
  「夫君?你可讓我好找。」溫婉的口氣裡,是多年如一的相敬如賓。
  「月言?難為你跑來找我,走吧,天又要涼了,妳穿得單薄,小心別受了風寒。」接過了女子手中的傘,收起之後攏緊了披在孫月言身上的長衫。
  「你......又走去哪兒了呢?」放緩了腳步,深怕一個失足便滑落,但她卻堅信著身後的男人會好好護著她。
  「不過是......想起一些事情罷了。」溢入這雨聲中的,是一聲輕淺的笑意,迴繞在層層竹林間,風聲卻宛如嘆息。
    
  不過是、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罷了。
  
  
    
  ──諸人總在夢中聽,
  ──雲門復說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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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21
  • 陌涼【歐陽少恭x尹千觴】

  ──風過也,廣陵遍,陌上飛花血染靈山澗。
  ──飲當歌,千斛醉,觴酒入腸豪情莫笑癲。
  
  *
    
  時間就停駐在他將手臂移至胸前繞過了覆蓋面具的臉,劃出一個圓,的那個瞬間。
  那時的村莊,正要開始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
  向上踏著蜿蜒的古老石階,金風吹拂過了山谷裡的每一條溪澗、每一處山泉、每一叢盛開或凋零的紅花綠葉,最後,停留在祭祀著女媧神像的祭靈廣場前。
  端正地,行了一個最隆重的禮。
    
  在幽都,備受人崇敬的十巫之一,此刻正在南疆烏蒙靈谷。
  眼眺著一片蒼瀾壯闊的山巒起伏,傳入鼻間的是秋收時的金黃稻香,耳聞的是南苗一帶特有的慶典歌謠。
  銀鑄面具下的薄唇,輕輕地抿起了弧線一條。
   
  那時的他,是風廣陌,是巫咸。
  
  再次睜開眼時,早已不見烏蒙靈谷村落的炊煙人煙。
  只記得那凝眸看著自己的杏衣少年。
  
  『你是誰?』他問。仍是略帶青澀的嗓音裡,卻有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他是誰?他也想問自己。
  屬於姓氏名諱的記憶像是隨著崩塌的石堆砂礫給掩埋在了這處曾經豐饒的村莊地底。再也無從得知,無從挖掘。
  而他卻有如卸去了滿身重負一般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忘記了姓名,卻幽幽地有另一道聲音在腦海響起。
  
  『在上面啊,他們那邊的人管叫水做酒,喝起來沒有普通泉水的無味,反而有一種令人難忘的香氣,堪比瓊漿玉露啊!』
  『不知不覺,那種水啊,就會越喝越多,喝到千盞千盅也會嫌不夠,要算到斗的啊!』
  『喝過之後,整個腦袋都是暈陶陶地,美妙得緊!』
  
  沒來由地,就想起了曾經不知從哪裡聽過的這句話。
  那些句子裡,關於美好和自由的,是他發自內心的嚮往。
  
  『我在問你話,回答。』身著杏色衣袍的少年不悅地皺緊了眉,連語氣也透露出了一絲不耐,甚至是殺機。
  於是他豁然開口。
  『飲千觴。』天大的事,也在喝完一壺酒後就全都忘了吧。一盞不夠就百樽,百樽不夠就千觴,又何妨在乎醉與清醒?人生在世,但求無愧與無憾。
  『尹千觴?真是個怪名字。』用著樹枝在泥地寫下了姓名後,杏衣少年終是勾起了唇角。『如此也可,你,跟我走吧。』拍了拍衣袍上沾染上的塵沙,少年瞪著眼前那雙手。
  『拉我一把。』他笑得很無賴,不過少年卻也沒有推開。
  
  他是失去了記憶,卻不代表也失去了某些與生俱來的本能。包括昔日所學習到的咒術和劍術,也包括了他在少年身上,嗅到得淡淡血腥味。
  只是或許是有些事情,當時都不能夠說得太明白。
  
    
  他也曾經聽過杏衣少年,應該說是歐陽少恭,獨自一人在深夜時抱著一把桐木琴,悠悠地奏起了宛如遺世的音韻。
  伴著荷花香、伴著秋月涼,閉上了眼就是一曲高山流水綿延長。
  尹千觴不懂樂理,風廣陌只識得遠在幽都的那些梵文祭唱,所以他只能夠輕踏著節拍,然後低聲在喉間,哼出了他曾在一些孩童的嘻笑高唱間所聽見的童謠。
  只是歌聲比童謠多了太多寂寞,而琴聲又比歌聲多了太多悽愴。
  
  
  直到後來。
  尹千觴其實還蠻慶幸的。
  至少,在拋棄了風廣陌與巫咸得同時,他已經成為了尹千觴。可以恣意地遊戲人間,今朝有酒今朝醉。而不是像那位被他戲稱為恩公的百里屠蘇,死生不知作為誰。
  
  就連死前,他也像是又要重新踏上旅途一般地,豪情萬千。
  身為巫咸的風廣陌已經死了,死在南疆烏蒙靈谷滅村的那一天,而現在尹千觴的命,都是歐陽少恭所給。
  
  「你還不走?」情景宛如初見,只是倒換了彼此的情節。
  仍是火焰未熄的戰場、仍是染上血跡的衣袍、仍是碎石瓦礫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只是戰場從南疆換成了蓬萊、只是衣袍上的血跡沒有停歇、只是歐陽少恭再也無力回天。
  「我陪你走這最後一段。」尹千觴沒有拉起歐陽少恭的手,只是安靜地躺臥在他的身邊,一如他也曾經這樣聽著他彈琴過了一夜又一夜。
  「你傻了嗎?」陡然放大的音量傷到了肺臟,真氣運轉的窒礙讓歐陽少恭咳出了一攤艷紅的血。
  「喏,再彈一次琴吧。」沒有理會對方帶著怒氣的話語,也沒有意願幫對方擦去染上唇邊的腥紅,他指了指已經斷裂的九霄環珮琴,然後再拿起了不離身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想起了曾經總是央著對方隨便彈奏幾曲,不為什麼,就只是為了靜靜地陪著他聆聽,尹千觴遞過了那所剩不多的酒壺。
  「那就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抿著唇,歐陽少恭笑了。
  
  
  悲歡離合付笑談,生離死別對酒酣。
  
    
  最後忘了是否撥斷最後一根弦、忘了是否唱罷最後一支曲。
  傾空的酒壺就這樣輕易地被丟棄在角落,滴落了最後一珠酒,染上了綻放於石板上的血花,飄出了混雜著酒氣和鐵繡味的香。
  互相抵靠著的人就這樣閉著眼,映著落日殘陽,倒出的影成了最後的一道餘光。
    
  終於是歌聲不再寂寞、終於是琴聲不再悽愴。
  
  
  
  ──丹青畫,芷蘭香,青玉夜涼芰荷憶未央。
  ──少別離,宮商羽,環珮九霄七弦浮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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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20
  • 浮生花【陵越x百里屠蘇】

  聽雨映日荷枯榮,春風送暖至天墉;
  一生未改執念老,猶是命格硃砂紅。
*
  『陵越......師兄。』
  『玄真劍使的還不好,師兄莫見笑。』
  『這隻海東青,與家人走散了,我把牠叫做阿翔,師兄,可否在天墉城內養牠?』
  曾有一段歲月,至今他從不曾忘卻。
  『三年之後,我成為掌門,而如今,尚缺一位執劍長老。』
  『我曾敗於一人劍下,從此再也無緣一戰。』
  『屠蘇,你可願讓我,候你三年?』
  
  曾有一段誓言,至今也,未曾實現。
  
  三年又復三年過,回首前塵盡蹉跎。
  爐內的柴火嗶嗶剝剝,抖落了不少零散的火星,正與屋外的鵝毛大雪成了明顯的對比。
  小小的木屋內,一室明黃減去了冬日的嚴寒,而他的目光正悄悄地透過竹編的窗,落在屋外的小徑上。
  青石小徑並不長,成年男子頂多跨個十來步就能走完,不同的是,陵越的目光恍若投在了更遠的地方。
  那條小徑上,年年月月掃去了覆蓋的落葉和積雪,而小徑的盡頭正是迎著崑崙山天墉城的方向。
  萬里長空,不時有幾抹青色的光影如飛箭一般掠過,陵越知道,那是天墉城內獨有的御劍之術。有時候只要偶爾抬頭瞥見幾縷青光,便能憶起當年幼時,他也曾帶著那個人,偷偷下山的日子。
  憶起當時全心全意地愛護、全心全意地信任、全心全意地交付彼此的,日子。
  
  執掌天墉掌門之位,已五十餘年,再從頭算起他成為天墉城弟子的日子,至今也已早過了耄耋之年。
  他自問一生無愧無悔,護得了由前代掌門傳下的天墉城的一世太平,於他治下創了天墉百年盛世之局。
  只是終究,他仍是凡人。
  所以貪嗔,所以執迷。
  曾經的青絲梳亂了流年,徒留下鬢邊蒼白的霜雪,只是他記憶之中的那人,意氣一生未曾改遷。
  多少年前的那一聲珍重,已經散成了尋不回的身影,飄去了九重。
  於是他封起了那把幽都少女帶來的赤色斷劍,擱置在故人的房間,是悼念、是追思,是以為只要將劍擺在從前的位置上,就還能等到他的執劍長老回來。
  
  
  桃花開不至天墉城,但我至少能在崑崙山下,用春風為你闢一處清幽。
  桃花年年,等你歲歲。
  床榻前擱著筆墨紙硯,任清風吹亂一落一落的紙捲,卻能清晰地分辨出在那淡色的墨跡中,一勾一劃盡是那個最終只留下了背影的少年。
  
  他不會摘葉為笛,也不懂得竹簫成韻,更不會焚香撫琴,但是他總會在每個無眠的月夜,和著曾經聽過幾次的笛聲,迎著朔月,劍舞翩翩。  
  無關歲月喑啞,無關韶華流沙,但願魂夢歸處有人家。
  
  縱使天意難違,可更重要的卻是,事在人為。
  
  多少年前他曾慨歎:『手中雖然執劍,仍須天意成全。』
  只是到了如今,縱不能說是全然釋懷,但早已過去那麼多年,他也悟透了,往復輪迴,天地間有因必有果。
  若是今生凡塵註定不留點墨,那麼,或者來世,還能夠再與那人併一次肩,共枕同眠。
  
  「倘若真能順應其心,該當......多好......」
  看盡了雲卷雲舒,踏遍了紅塵紫陌,不能說盼望著故人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心思是假的,只怕是待到那人回來的那天,自己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只是這樣也罷。
  青冥天廣,星河長,那一抹劍魄若是成了輪迴路上的一縷月光,便不枉了他一生寂寥執念與癡狂。
  終是將最後一縷視線,遙望至那個人消逝的地方。
  
  又是一年春,片片桃花散成了粉色的細雪,不似白了崑崙山頭那樣肅穆沉重,只是款款降在竹窗外,寫意般地翩翩鋪在青石小徑上,最後暈成了陵越每一幅畫中勾勒的模樣。
  剎那芳華。
  恍惚間,又似看到了誰,玄衣長辮,一點朱砂殷紅了額間。
  
  桃夭入眼繪錦繡,獨看春秋卿歸否?
  又是一年冬雪落,候君一生靜闔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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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19
  • 桃夭【陵越x百里屠蘇】

  ──朝時落英競爭容,垂髫髮,硃砂紅。
  ──春華未盡,隻影杳無蹤。
*
  一歲一枯榮。
  沒有完全閉合的窗櫺吹進了絲絲的涼風,有著夜色的蕭索,繾綣著幾分斑駁的樹影朦朧,映在窗的糊紙上,明滅著昏黃的燭火。
  一年已是冬末。
  待到來年春,屠蘇酒灑過天墉城的每一道石梯,便會由他接過掌門之位,引領一眾弟子繼續為天墉城,為天下蒼生,盡一份綿薄之力。
  想必那時,縱不是春暖花開,也會是三月春桃正要綻放的日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只是那時,還能不能等到春風送來他的執劍長老?
  月已過中天,轉眼臘月十四的未圓已成全了十五的盈月,夜色無聲無息間吹熄了燭火,燃不盡那一截燈燭,徒留褪色的蠟淚,似紅非紅,似白卻又帶著點點不甘的艷色。
  像是蒼白的映象中,唯剩一抹硃砂刺痛著他的視覺。
  擅於拿劍,也慣於拿劍的手,又翻過了一頁。
  是那年霜雪未融之際,由自己師父領上來的少年。
  是那年鶯飛草長之際,背著斷劍孤身天涯的少年。
  是那年黃梅新雨之際,回身再不望他一眼的少年。
  是那年楓染紅顏之際,眸光似冰凜冽決絕的少年。
  最終仍是化為,那夜月圓,將誓言原封不動還給他,又注定負他一生的,少年。
  陵越想起。
  多年前,芙渠曾經給了他一株劍蘭。
  笑得燦爛的少女說:「陵越師兄你看,這劍蘭,像不像屠蘇師兄?」
  大紅色的,恣意張揚的花卉,就在他的眼前綻出了一簇一簇的火焰,像是那把常年與百里屠蘇為伍的焚寂。而大把的火焰底下,襯托著直挺的綠莖,鋒利地像是把出鞘的亮劍。
  挽指成了劍花,最後凝結在火焰的前端,成了一抹最翩然也最凌厲的起劍式。
  只是,豔卻艷不過額間一點嫣紅;傲,也傲不過那一身錚錚鐵骨。
  他只是笑笑。
  捧著那一大盆劍蘭回到了房裡,放在窗台上。
  剎那間混淆了一室的淡雅桃香。
  他曾說:「你還是適合桃花。」
  不是那傷人先傷己的張狂劍蘭,而是兀自散著一縷清香,不動聲色融入人間三月的桃花。少了幾分劍氣的凌厲,多了幾分靜默的春意。
  他曾說:「桃花亂處迷人眼,一方執劍守平生。」
  夢境依稀,只是故人已然遠去。
  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長指闔上了泛黃的書卷,揚起了幾許歲月枯朽的氣味,夾帶著些許塵灰,最後混著灑進房內的清輝,一起融於漫漫長夜。
  是那年大雪封山之際,軟軟喊他一聲師兄的少年。
  是那年桃夭繽紛之際,以樹枝為劍鋒練武的少年。
  是那年天災頻降之際,掃蕩青龍鎮蓬萊山的少年。
  是那年解封訣別之際,他又為他再繫髮辮的少年。
  
  最終仍是化為,那夜月圓,他說仍為他執劍高懸,注定候他一世不悔的,少年。
  
  
  ──暮時夕照映殘秋,玉冠高,姿從容。
  ──蕭瑟梧桐,兩心,再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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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9 週一 201214:18
  • 暖春【陵越x百里屠蘇】

  春風送暖入屠蘇。
  那是第一次,他從那個人的嘴裡,聽見了那個名字。
  他有點納悶。
  他知道,每個人的名字都是父母送給剛降世的孩子的第一份禮物。可,他在那雙宛如潭水一般墨黑色眼睛裡面,卻看不見春風與暖意,就連額間的那一點硃砂,也帶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淒絕與哀艷。
  可是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個人面對著自己的師父,跪下,然後磕頭,行了拜師的大禮之後,接著又捧過那個人遞給名義上的師兄的自己一盞清茶後,他才第一次地對上了那個人的眼睛。
  如潭水般漆黑的眼睛,波瀾不驚。
  
  直到他看見了那個小小的,握著劍身影。
  像是失了焦距的眼神,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光彩,而眼眸中那流轉的光彩點出了焦距,最後匯集在明晃晃的劍鋒上。
  只是年僅七、八歲的小孩,又怎麼拿得起一把幾乎要與自己等高的劍?
  
  但是那個人,他的師弟,百里屠蘇,沒有鬆手。
  儘管是顫抖,儘管是拚了命般地要用瘦弱的雙臂才能舉起那把劍,他仍是緊緊地握著。最後,直到目光集中在劍的最前端,指著不遠處的山石,迎著山風,劍舞翩翩。
  翩翩。
  陵越為著腦中突然略過的一詞而愣了一下。
  那把起初握著還會不斷抖顫的劍,漸漸地平緩下來,儘管一套劍訣舞下來仍有不少錯誤,可拈出的劍花卻帶著一出手便不會反悔的決絕,劍劍力透徹骨。
  從晨起的日光,直到夜露已在不知不覺間沾濕了他的衣裳。
  他才發現,百里屠蘇,已經舞了一整天的劍。  
  而自己,竟也呆呆地看了他一天。
  當真怠惰。
  嘴角泛起了有點複雜的弧度,儘管年歲不是門派最大,卻也早已是同輩當中首席大弟子的陵越想起師尊平日的教誨,不禁有點詫異自己竟會如此放任自己,誤了一天的課業。
  只為了能夠悄悄地陪著那人。
  而展劍台後,鮮有人煙的林子裡,踩了一天罡步練了一天劍法的人腳步終於踉蹌。
  只是在倒地前,便先一步的讓人打橫抱起。
  「師......兄......」小孩子特有的軟糯聲音,加上過量運動之後的疲倦,已經無力多做思考的大腦也無暇去問對方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只能仰著頭,看著上方那個應該要熟悉的人。
  「走吧,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其實更想說的是要對方下次不要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是一說出口就會被發現自己也陪了他一天,所以陵越選擇緘口不言。
  「我、我可以自己走......」被抱著走出幾步之後,總算是發現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百里屠蘇掙扎著想要從陵越的懷裡掙脫。
  只是無奈身體不受控制。
  「乖、聽話。」不知道是小孩子的體重本來就比他這個正在成長期的少年輕上許多,亦或者是百里屠蘇營養不良,總之陵越他只是看著自己師弟纖細的手腕後決定以後他的三餐會由自己負責。
  「多吃點,否則是沒辦法拿劍的。」一句話,就直接堵住了百里屠蘇還欲開口的話語。
  「一直忘記介紹。」腳下的速度不停,只是他將打橫抱著的姿勢改為用雙手托住對方的臀與背,好讓百里屠蘇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是陵越。同是紫胤真人的徒弟,你的師兄。」從接過百里屠蘇手上那杯茶時就應該要說出口的話噢,總算在遲了月餘後被說出了口。
  只是回應陵越的,已經是百里屠蘇淺淺的呼息聲。
  夜深了,月圓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了他的小師弟的眼睛裡,總算開始滲透進了一絲絲的暖意。
  
  春風送暖,入屠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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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7 週日 201213:46
  • 【單篇】榣韻(慳臾x太子長琴)

 
──千載韶華寸光陰,千年弦歌唱如今;
──夢影飛花知何夕,猶是芳華入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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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古劍奇譚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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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2 週日 201215:28
  • 【單篇】千默(百里屠蘇x風晴雪)

──萬水千山只一舟,塞北江南成蕭索。
──長烟蒿里過幾重,碧落黃泉覓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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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古劍奇譚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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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4 週三 201222:13
  • 【單篇】闌珊(雲天河x慕容紫英)

──莫羨鴛鴦願做仙,朗氣乾坤御劍飛;

──若將等閑做離別,卻叫明月送君歸。
 
*
 
若問,人的一生中,究竟要經歷過幾次的離別,才能夠看破一切。
若問,人的一世裡,是否只要經歷過百轉千劫,就能夠飄然成仙?
 
欲答奈何,無可奈何。
 
那年秋末,未冬。
雪還未落,卻是霧濃霜驟。
環顧一屋空蕩,眼光掠過了置於書案旁的白梅花,未曾停留過綻放一室的清香,他負起了常年不離身的劍匣,摘去了用以束髮的玉冠,遣走了多年以來一直侍奉左右的古鈞紅玉,紫胤真人踏出了位於經閣後方的居所。
目光掃過了刻在房中如今已然成為一壁刻痕的劍印,最終闔上了三百年來,雖經風霜雨打,卻依舊嶄新如故的木門。
門派中各大長老雖知此事仍意欲挽留,終卻不敵他的心意已決,連等候自己的大弟子接過掌門大位的時日都不肯多候,一如三百年前的他,僅只身負一個劍匣,從此仙蹤悠悠。
    
千百級的古老石階,沒有御劍,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的大弟子也隨在他的身後,隔著數丈遠,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他知道,卻沒有點破,算是在這十數年間的師徒之情,一併奉回。
他與他都懂,此一別,又豈是累月經年?怕是餘生之間,都再也不見。
最後一個清冷的笑意,就停留在天墉城的最後一個石階,仰頭看,仍是一片風輕雲朗,哪還猜測得到蓬萊處已是荒魂淒涼?
他沒有回望,只是感受著身後那道目光送著自己,御劍而飛。
 
紫胤終其一生,只收過兩名弟子。
一為陵越,一是屠蘇。
那一年神色恭敬地朝他行禮的少年,他在陵越身上,看見了自己從前的影子。儘管勇於擔當、俠義磊落;卻也守成有餘、進攻不足。
所以他教陵越劍鋒詭奇之道、劍法刁鑽之學、御劍而飛之術。看他一步一步洗去青澀逐漸沉穩,直至後來甚可登上一方掌門之位,引領眾人。
他曾經從那時以為他將終其一生以這唯一一名弟子,引以為傲。
 
可,又是在哪一年,他領來了面容無喜無悲朝他下跪的少年。然後竟在百里屠蘇身上,看見了彷彿是他與久遠以前的故人重疊。
饒是命運多舛,甚至被兇煞之氣纏身而苦不得解,卻仍是無怨無悔、仍是那樣波瀾不驚的一聲我命由我不由天,便種下了生生世世的劫。
那一夜無眠,只因他想起了許久不曾夢過的從前。
原來不是只要人走了,記憶就會隨之乾涸忘卻。
而是每當那人離他更遠了一點,那麼,落在心底的印痕,就又更深了一些。
 
所以他在陵越身上,看到了自己欲求而求不得、欲等而等不到的影子。
就與他相同,只能死死地守著再也回不來的人,然後欺騙自己只要顧著這一方寸土,就能盼到當年的人。
於是也看著百里屠蘇,一如那個他始終望著背影的人,漸行漸遠。
就與那人相同,不留一絲餘地也不留一點痕跡,活生生地抹去了人生在世的蹤影,徒留下一抹輕淺的回憶,放在腦海裡,忘不去又再也記不起。
 
一個是追不回,一個是不願歸。 
 
瓊華遠,尋仙緣,天地蒼茫枉無言;
天墉雪,青鸞巔,生死擲輕又為誰。
 
陵越曾經問過。
『師尊,您每隔數月就會下山暫離天墉城,您是去哪兒了?』
那時,百里屠蘇尚未拜入門下,陵越也還是個垂髫小童,像是更遠以前的自己,還會拉著親近的長輩師叔衣袖要著糖吃,或者是纏著他們問故事。
『為師在山下有一位摯友......』話語簡短如斯,可思緒卻如漣漪般,一旦泛起,便是驚天動地。
後來百里屠蘇正式地成為他的第二個弟子,陵越也不曾再對他提問過這個問題。
只是他有一天曾經聽見。
『師兄,師尊他,每隔數月便會下山一趟,還背著好大一塊石碑,師尊去哪啊?』
『師尊他說,在山下有一位摯友,每逢數月,便要下山拜訪一趟。那個也不是石碑,是劍匣。』
『劍匣?』
『是啊,師尊很會鑄劍的,同門師兄弟每一個都想得到師尊親手鑄的劍呢......』
『不過師尊背的那個劍匣,裡面裝的劍,是只有師尊那位摯友前輩才用得起呢。』
『為什麼?』
『師尊倒是沒有說過這個就是,不過我想定是那位前輩劍術高超,而唯有師尊所鑄的劍才能抵擋那劍氣凌厲吧。』
 
初聞這番言談的他,輕笑了出來。
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笑紋,就這樣輕點在他的唇畔,帶著幾許滄桑幾分悵惘,化成了一聲輕嘆,最後踏上了古劍,翩然走遠。
陵越不知是從哪裡看見了藏於劍匣的長劍,才會對百里屠蘇做出此言。劍匣裡面,的確有著為數不少的利劍,可又怎猜得出那些劍的數量的百千分之一?
鑄劍為年。
一柄劍從礦鐵至鋒銳,就是長一圈年輪,春來草木深。
即便再也造不出當年的羲和與望舒一般的上古神兵,收於劍匣內的劍亦是不可小覷。
鑄著清氣三分浩然三分玲瓏三分。
相思,卻是四分。
不是只有他的劍氣凌厲才會慟天貫日。
鑄相思成引,那一把劍紋刻上的,便是上清破雲。
 
早已事過境遷多少年,但是一回想起來,仍是憾恨孤寂。
 
思及陵越,他便會想起。
三百年前,他站在青鸞巔,看著早已長眠的人恍若低吟著輕歌,不再回眸轉身。從此遁入輪迴,連死,都無緣再見他一面。
而思及屠蘇,他又會想起。
三百年後,他站在崑崙巔,看著封山大雪,遙遙望著蓬萊的方向,從此,人間再無百里屠蘇這一人。
 
生離苦,死別孤,回首前塵路,天意盡負。
英何辜,劫命鑄,望斷天涯處,人心同殊。
 
自卸去天墉執劍一位,他便開始雲遊四海,一如當年瓊華被滅之時,也曾經有人要他不要再被這些凡塵瑣事給拘泥,忘卻那些沽名釣譽,他還有大好人生,不要被這些假仁假義給蒙蔽。
而他便與他約定,從此偕手紅塵盡付餘生。
只是他與他都忘記了,多少年前崑崙那一戰,都耗盡了他儘管被神龍之息給眷顧,卻也不敵天意的宿命。
所以他說他願意等。
 
挽弓射月逐流星,三才五靈化太虛。
鑄劍為情不信命,承君一諾不負君。
 
一百年,人過一世,他等。
他卻笑他莫太認真。
兩百年,花開雙城,他等。
他卻要他不要再等。
三百年,夢回三生,他等。
他卻再也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而他忘了又再經過多久,在他遊遍了五湖四海塞北江南,正欲踏足往另一個故地時,那名被他遣走的劍靈替他捎來了第十二代掌門滿百年仙逝的消息。
 
蒼茫天地,終於只剩他一人踽踽獨行。
 
可,陵越確是幸運地。
至少魂魄已全的百里屠蘇已經能夠重轉輪迴,而陵越縱使一意孤行地一生高懸執劍,他亦沒有修仙,還能夠在壽命將逝之時已凡人之姿,迎向下一個來生。
若是有緣,還能在下一世與所珍愛之人修得同枕並肩。
 
誰說修仙之人便要寡情寡欲,縱是他已經能將兒女私情看得平靜,也仍無法那樣輕易地就看破別離。
終究看不開的,還是自己。
 
一如天墉城上數以千計的石階,欲往青鸞峰的石梯也是高聳綿延。只是自從他卸去了執劍長老一位開始雲遊時,便再也不曾踏過這一方大地。
轉瞬已百年。
 
百年前曾經熟悉的,如今已變了模樣。
儘管曾經有過三百多年,一人獨自在這裡冥想,也不曾如現下這般,淒涼。
三百年間的那時,他還有兩名徒弟,還有兩位劍靈;甚至更早的三百年以前,都還能聽見曾經有人挽弓搭箭,笑意朗青天。
而現在卻已經是對影,不成雙。
 
踏上了最後一塊台階,入眼的即是隆起的土丘。
鬆下一直背在背上的劍匣,數百把利劍,便在他的眼前亮晃起來,幾欲媲美天上星光點點。
他將那些劍,一一地圍繞著土丘,一圈又一圈,直到那深土色的塚能夠倒映出銀白色的星輝,他才不輕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將這數百年間,虧欠的諾言,一併埋葬成了悼念。
 
青鸞峰頂仍是熠熠穹蒼,簡陋的茅屋草簷一如數百年來曾經經歷過的苦雨風霜,斑駁了木門,苔痕綠了樸拙的石階。
穿透樹梢傳來的不是短笛吹響的清亮,只是蕭索的風聲吹過了低垂的枝枒。
 
紫胤,或者該說是慕容紫英,他就這樣背著那破舊的木門,靜靜看著天上萬里星雲浩瀚,銀河落九天,皓月憾未圓。
還是幾百年前的鳥叫蟲鳴月白風輕,還是幾百年前的飄然白衣瞳凝流星,只是蟲鳴少了人氣,只是白衣無人再憶。
 
紫晶碧天成,夢我孰為真?
天仍懸星河,再無人清歌。
 
咿呀─────
蒼老的柴扉突然驚起了歲月的聲音,像是倒轉了百年時差,誰也沒有遺憾落下,最後將所有美好停留在這個當下。
 
待月西廂下,迎風半戶開。
 
終是理智不敵情感,來不及等候欲細細分辨的思量,等不及的目光就隨著風晃過了老舊的柴扉,凝神屏氣盯著漆黑的屋內,又似當年那個禁不起撩撥,滿懷期待的少年。
 
拂墻花影動,疑是故人來。
故人來。
故人來。
故人......
 
 
 
驀然回首。 
那人不在,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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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古劍奇譚同人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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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30 週一 201218:20
  • 【插花】流年(雲天河x慕容紫英)

飄然琴劍只西東/星掠
流年
──浮生若夢,人生在世,為歡幾何?
──回首韶華已沒,華髮白頭,烈陽餘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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