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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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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備份、日常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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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11 週一 201421:10
  • 【盜墓筆記-花想容】花香

 
花香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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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11 週一 201421:10
  • 【盜墓筆記-花想容】花謝

 
花謝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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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11 週一 201421:08
  • 【盜墓筆記-花想容】花殤

 
花殤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華年誰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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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9 週六 201409:16
  • 良人-《試閱》

 
 
華燈初上。
還是秋末時節,天邊尚餘一絲未落盡的餘暉,而平安大道上卻已亮起了一盞盞的路燈,橘黃顏色在將暗未暗的天色掩映下搖曳著一些曖昧顏色,兩旁道路上種植著成排的路樹,上頭掛著幾片孤零零的枯黃葉片,搖搖欲墜的樣子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風給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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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28 週三 201221:16
  • 【盜墓筆記-花想容】花容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
  
  驚醒時,鐘聲已經敲過了三更。
  做工精緻的銅製西洋鐘就擺在視線所及的地方,襯著有點微暗的燈光將所見之處都折射成了昏黃的顏色。
  只需稍稍抬眼就能清楚地看見鏤花雕刻的鐘面上頭所顯示的時間。
  等到眼中那層薄薄的朦朧散去,回復清明的目光逡巡著熟悉的房間,他才發現這裡是戲院裡的後台,他專屬的休息間。
  不用照鏡也能知道。
  身上著得那一襲厚重的華麗霞帔還未脫去,仍是那垂墜至地的白色緞面絲質水袖,仍是一頭雍容華貴的正鳳冠、仍是牢牢鑲嵌於頭套上鴿蛋大小的大紅片子石、梅花石和耳邊花,就連那塗抹著胭脂白粉的臉,也仍是綻放著戲台上那一顰一蹙皆令萬物為之失色的艷麗容妝。
  撐起了有點疲憊的身子,先將勒得自己頭痛的正鳳冠和片子石,以及一根根細緻的鈿頭雲篦都仔細地拆卸下來,輕揉了一下微皺起的眉間和隱隱抽痛的額際之後,他開始思索起方才沉睡時的夢境。
  
  夢境清晰,透澈地宛如剛打磨亮的銅鏡倒影,他有點失神地看著眼前西洋鐘下,鑲嵌著裝飾用的光滑鏡面,直到視線與鏡中的人成了平行,他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休憩了一會的疲倦樣子不減台上的容光煥發,微微掃黑的顏色仍是眉如遠山、細心描繪的淡紅仍是眼波粼粼,尚未完全收斂起的是於眉眼之間肆意散出的慵懶模樣,就連抬手昂頭的款款姿態都漂亮得毫無疑問是剛唱完一場貴妃醉酒的當家花旦。
  看著鏡子又晃了一會的神,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竟是和著衣,未卸妝就趴在這酸木枝椅上睡去。
  初夏的夜不寒,只是隱隱約約飄著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水氣,擴散在這個並不太大純粹用來休憩的房間。透過未關得緊閉的窗櫺能夠感覺得到吸入胸肺間的空氣有點潮濕,流動在房內的還有一點微風。興許是幾天下來的登台讓一向硬朗的身子也有點倦了,才會睡得如此之沉。
  他淡淡地勾起一聲無人聽見的笑,確認過今晚的戲仍如過往一樣博得滿堂彩並且無懈可擊之後,才取過了放在一旁用來卸妝的綢布面巾。側過了身面對著梳妝台上的玻璃鏡,看著屬於女性陰柔秀美的五官慢慢被水氣抹去,刻意化妝顯現的圓潤鵝蛋臉也漸漸地回復成年男子才有的銳利線條。閉上眼睛感受著柔軟的布巾慢慢拭去臉上的濃妝,他慢慢地勾勒出了方才斷斷續續盤旋在腦海裡的畫面。
  
  銅鏡鎖清秋,麟囊幾多愁。
  
  多少年前的舊事,就隨著跳躍地思緒突兀地竄進了腦中,猛烈地不給理智一絲的停留。不用睜開眼面對鏡子他也能夠清楚描繪。
  儘管距離幼時的單純不過三五載光陰,但如今的他卻再也不復當時的模樣。饒是孩童轉青少年的時期臉龐身形總是變化特別大,可一般來說變化地通常只有外貌。
  不像他。
  只有他,時光流轉之間不僅褪去了曾經青澀的模樣,甚至是細微地連眼波流轉之間、言語談吐之間、一舉一動之間,都多了一點世故圓滑,少了一分直率坦白。看似虛情假意的表現卻又能恰到好處地點綴一絲溫暖在眼眸最深處的黯然之上,為了遮去眸中的冷冽,輕輕地包裹了一層似真似假的溫柔。
  連想要感覺到無奈的情緒都在歲月中悄悄地流走。
  
  『花爺,下月的戲您看這樣安排妥當麼?』要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有多不容易,他是深切地知道的。
  想起了自從成了當家花旦之後便少不了人追捧,多少人畢恭畢敬地在他面前,自然而然也多了不少可以支使的人。而他卻總是笑得極淺極淡,只將這令常人艷羨的待遇視作一般,宛如只在月夜中才盛開的曇花,不過綻放剎那,卻贏得了滿目芳華。
  然後才從妝扮得艷麗的薄唇中吐出了極短的話:『行。』
  
  『花兒爺,您看這是上個月各家給過來的單據。』台上一場風華絕代的戲,在台下卻是洶湧的腥風血雨,他也是知道的。
  畢竟更多時候的他是解家的當家,稱不上什麼追捧,只是會有一個接著一個相似又陌生的下屬維持著恭敬不敢踰矩,甚至是膽顫心驚的態度,將每個月家中事業的細項逐一與他報告。即便那些報告底下暗藏著又是一筆血債,他仍是一貫地悠閒作派。用著彷彿打擾到他玩手機遊戲的閒散態度,不鹹不淡地睨了來人一眼。
  最後才從容闔上手機的背蓋:『可。』
  
  他還,如此地年輕。
  卻已經可以獨立撐起一個龐大家族,可以冷冷地看著雙手染上鮮血而不發一言、可以淡淡地看著生死置之於度外。
  解家的興衰榮辱是這樣沉重地壓上他的肩膀,揠苗助長一般,用著經年累月的勾心鬥角考驗著他,逼得他不得不提早長大。
  解家百年榮華一詞,宛如是一把老舊的銅鎖,牢牢地、死死地,扼殺了他本該燦爛,本該能夠盡情揮霍的青春年華。
  儘管他的手上亦握著一把可以解開這把鎖的鑰匙,可是他不會解、也不能解,甚至還要在鎖匙孔裡面灌注滾燙的鐵水,封死唯一的生路。
  他還,如此地年輕啊。
  只是自此之後,他便註定了比起其他人少一份平凡與無憂。
   
  有時,當他看見鏡面裡面的自己的倒影時,就會這樣想。
  
  修長的手指沾了一點卸妝的面霜,如一點一滴緩慢上妝時得小心翼翼,隨著熟練地手法,此刻正一點一滴地抹去臉上的油彩。
  拾起了面巾擦去戲台上妖撓入骨的大紅胭脂,手指輕巧地拂去殘留在臉上的粉屑,蒼白的妝容之下便漸漸地露出了他真正的模樣。
  一邊還未卸妝的臉上仍是方才唱罷地那場婉轉哀艷的楊妃,勾勒地斜挑入鬢的眉眼還是那樣的風流多情。輕易地就可以想像,只要他微微挑起眉,無須多做動作,就能夠像是楊妃一般嬌縱地挑起了戲台下那眾生的喜悲。
  而另外半邊已經完整卸完妝的臉上,鏡面映出的已經解雨臣,真真正正手握實權的,解家當家。
  
  思緒再轉時,已經不是那樣沉重複雜的過去。
  『想不到妳唱歌還不錯。』
  忘記是誰曾經說過,儘管看不清模樣,但是從小孩子口中表現出來的由衷欣賞與讚嘆是騙不了人。
  『誰教妳的啊?』
  不知道又是誰曾經說過,自己打小時後起就十分謹慎,一言一行都緩慢而有條理。
  『可以教我嗎?』
  但是似乎總是在那個人面前,才會多了一絲絲任性與私心,甚至學會了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近幾年的,他所記得的夢境早就已經遠離了那一段時光。但那寥寥數語卻是他稀少而珍貴,卻也不得不遺忘的回憶。
  
  都說若是出了戲子會給家裡沒面子,可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誰知偌大的一個世家竟會在這短短數年間,男人死的死、病的病,女眷不是鬧著分家就是吵著改嫁。沒過幾年,從解九爺那打下來的基業,就這樣氣數散盡衰頹如斯。
  為保住性命、也為不負母親還有少數幾個長輩強迫給予的厚望,從此後,他再不能擁有隨意歡笑憤怒悲哀,這些稀鬆平常的情緒。
  還記得家裡那些依舊高傲地維持解家表象、不肯示弱的長輩曾經跟他說過,用著如枯木一般蒼老的雙手,緊緊扣著仍是孩童的他的肩膀,顫抖地說著:『你既然已經代表了解家,那就該要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任何言行舉止,也都代表了你身後這一個龐大的家族。』
  那樣倉皇而慎重的語氣至今他想忘也忘不了。『知道嗎,你該為了這個家族出一份心力,至死方休。』
  彷彿是詛咒一般的話語,縈繞在年紀尚幼的孩子腦海裡。
  所以他的憤怒必須要有所理由、他的歡笑不能太過真心,就連悲傷,也只能夠悄悄地在無人的地方將哽咽一口口吞下。
  比起孩童應該要有的無憂無慮,他只有被教導過何謂時局大勢。在那個被剝奪的童年,他被逼迫著學會看清現實有多麼殘酷。
  
  猶記得第一日看見那名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那時的他還小,就算站著也只堪堪能搭上對方的腰,拉住一截衣袖。他不知道他為什麼現在要站在這個地方,為什麼要跟著這個人學唱戲,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曾經被託付了可以被信任的一個人。
  小小的孩子微仰著頭,花廳內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凝滯,直到男人終於轉過頭來,也只是靜默地盯著孩子,沉吟的模樣不知是否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對孩童而言任何大人的身軀都高大地無從追尋,雖然有著不少疑問想要知道,但儘管年紀尚小,他卻已經能如大人一般謹言慎行。直到沉默的男人溢出了一抹輕淺的笑意,融入了方才仍然深邃而冷漠的眼睛。
  他看著男人的嘴緩慢開闔著,而就在那個當下,他從那個人的嘴裡清楚地聽見了那猶似帶著淺笑,不輕不重吐出的一句話。
  
  『你就叫做解語花吧。』
  
  於是此後,他知道若是想要不再被人欺壓,就只能夠努力讓自己成長;想要能夠比誰都隨心所欲地活著,就必須要掌握比誰都還要龐大的權力。
  於是此後,他不再是單純的解雨臣,而解雨臣所不能有的情緒就只能夠壓抑起。直到在燈光亮起的戲台上,在滿廳滿堂的觀眾面前,然後淋漓盡致的演繹。
  在這條道上走,彷彿只要一個不注意洩漏了一絲半點的真心,就像是被人牽住了命脈一般,注定下墜跌入萬丈深淵再不復回。
  他不會讓自己有機會陷入那樣子的險境,就算是為了這個其實他不願,卻被迫接收下的解家也一樣。
  
  年歲漸長,所有小時候不懂的事情也在歲月的洗鍊中逐漸清晰。包括了很多當年因為他還是小孩子而被隱瞞起的事情。
  只是他不再處於被動,而且無力的一方。
  雙重的身份替他帶來了許多方便,而這層秘密並沒有讓太多的人知曉。
  多半只知道解語花是在戲台上享盡喝采與掌聲,生活在燈光與榮華之上的花旦;正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解雨臣,默默支撐起一個龐大家族的人是那樣子年輕的少當家。
  
  直到數個星期前,他不再登台。
  面對外界的疑問與好奇,他只是回以一個一貫的淺笑,半真半假地周旋在那些來捧場聽他唱戲的人面前,在一個又是台下坐無虛席的夜晚。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地將所有的問題都壓了下來。
  他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彷彿在遙遠的某處,似乎有著什麼事情正在發生,夾雜著撲天蓋地席捲而來的陰謀與隱隱躁動的不安。儘管不算多年,卻也算是歷經世故的經驗處處告訴著他。
  要變天了。
  
  可他也只是一如往常地待在家裡,當成是度假一般地悠閒過著。他知道他的直覺一向準確,但卻沒有為這突如其來的直覺感到困擾,這幾年歷練下來他也得出了一套自己的解決方法。
  可以隨意地將這件事情拋諸腦後,只是滿頭滿腦的思緒中,總混雜著一絲絲空曠的感覺,彷彿漏了什麼事情一般。即便翻開了手機,查閱著通訊錄裡的每一條姓名,想要在這些人當中找出一個可能的原因。
  卻只是徒勞。
  而不由得他多想。
  果不其然,過沒幾天就接到了來自霍家的電話。
  幾年下來,與霍家長輩的接觸早已脫離了孩提時代的單純,每一次每一次的接通後,總會帶來幾筆牽涉到雙方利益的生意。
  只有在很少數的時候,才會聽到由霍家秀秀打來的,無關乎任何交易,只問著他最近狀況的電話。縱使只有寥寥數語,但是藉由聽到電話另一頭那開朗活潑的女聲,總是能回憶起幼年時什麼事情都能夠懵懂無知的權利,這短短數秒之間,也總會讓他似乎能夠稍稍忘卻一點背負的重責大任。
  電話裡頭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卻能清楚地知道那是現在的霍家大家長,霍仙姑親自打來的。雖然談話內容也有點模糊,他也沒有插上幾句話,甚至更多時後他都只是扮演著一個傾聽的角色,但是他仍知道,該來的,總歸是會來。
  只是他不曾想過,竟會來的那樣快。
  
  電話裡只迅速地告訴他在何日何時何地見面,還說會來一個很久不見的故友,只是他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回了聲好,接著就掛斷了手機。
  闔上背蓋發出了喀噠的聲響,接到電話時雖然有些詫異但是並不違背他對霍老太的認知。看著螢幕上炫彩的光亮不過須臾又轉回黑色後,沒有多加懷疑。儘管看著手機光影交錯的剎那間,像是有個模糊地人影掠過腦海中,他也沒有多做聯想。
  
  日子過得很快。
  習慣早到的他在新月飯店仍為了晚上的大事而興師動眾時,他已經悠閒地踱著規律的步伐,坐到專為重要的客人準備的包廂中。環形的建築物內是宛如歌劇院一般的設計,一樓的大廳還特意挑高了天花板,刻意讓水晶燈傾瀉下微黃的光彩。而視線也能從樓下大廳掃過每一個未密閉的雅間而絲毫不受阻礙。
  既來之,則安之。
  靠在沙發椅的椅背上動了動有點痠澀的脖頸,他靜靜等候著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就算在把玩著手機裡內建的俄羅斯方塊遊戲時,記起了電話中霍仙姑並沒有多做描述的故人,他也只是靜靜地待著。
  室內看不到天色的轉換,只看得裝飾得輝煌的水晶燈像是迎接一場慶典一般一盞接著一盞的點燃,還有竄入大廳內越來越多的賓客,百無聊賴地掃過人群,其中不乏多位在各種場合中認識的人物,雖然顯貴,只是都還入不上他的眼。
  眼眸一轉,旁邊矮木几上的茶碗不曉得是被誰動到,發出了陶瓷清脆的碰撞聲。茶碗並沒有碎開,連細紋也不見一痕,只是將他神遊的思緒拉回了光影雜沓的這個現實。
  輕微的一個動靜讓他又習慣性地戴起溫文有禮的面具。深棕色的眸中流轉著淡淡的微光,恍若含著笑意的視線與似笑非笑的唇角,一如以往地優雅從容,隔著亮晃的水晶吊燈掃過樓下的每一個身影。
  昏黃的燈影在這個空間竄動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朦朧的燈光沒有阻礙他看戲的興致,看著底下的人頭攒動,他依然是閒適地以一隻手撐著腮幫子,一手不停地在手機鍵盤上移動,渾不與外界的人聲接觸,做足了他解家少東家的這個面子,卻又不過份霸道。在這吵嚷偌大的空間內,似是開出了一朵靜謐出塵的蓮花。
  
  他看見了霍仙姑在電話那頭提到的故人。
  彷彿只是那樣輕描淡掃地掠過他的視線,沒有太多的表態。就連看著熟悉的故人身旁跟著兩位看似隨扈的陌生人時,他依舊波瀾不驚。
  只是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無端地緊了一緊,總是凝在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也收斂了些,直到將後背又靠到了椅子上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有些僵硬。
  直到手機上響起了代表遊戲結束的震動,看著顯示在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樣,總算是讓他在眼眸深處凝起了一絲多年不見的苦澀。
  
  樓上雅間的視野很好,可以看出吳邪等三人正朝著樓梯的方向,似乎是打算往上走,而他也在此同時站起了身,刻意地避開其他人的耳目,悄悄地下了樓。
  裝做是一副初來乍到的樣子,隔了一段距離,卻又能夠恰好地聽到前頭的人在講話,他尾隨在吳邪後方。
  從二樓看見吳邪後,他已經壓下了多餘的心思,從樓梯上緩緩下來時,更是已經回到了數分鐘前閒適瀟灑的模樣。
  跟著幾步下來當然也不可能探聽到什麼,或許只是好奇心作祟,也或者只是想趁機看看對方是不是還記得自己,的一個小小惡作劇罷了。
  直到前方三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跟著吳邪,較為壯碩點的人問了他約定的時間。
  勾起一抹平常的笑意,刻意地引起了吳邪前方那老夥計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讓吳邪轉過了頭。
  
  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他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吳邪一眼,將眸中的期待還有喜悅,都巧妙地轉成了幾絲的疑惑與好奇,裝成了兩個陌生人擦肩時應有的神色,連朝著對方打量的眼神都不曾有過一分。
  只是在數秒前,四目相接的短短一瞬,收下了吳邪眼中宛如似曾相識的疑問。他已經看出來了吳邪看自己的眼神已經跟從前不同了。
  再不是那樣會拿著一塊甜糖問自己要不要吃的吳邪。
  
  而他也只是裝作沒事一般地轉過了身,
  
  若非群玉山頭見。
  
  背著吳邪,輕輕地溢出一聲頃刻就被淹沒在人聲吵雜之中的嘆息。
  
  會向瑤台,月下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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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02 週五 201223:57
  • 【盜墓筆記-花想容】花綻

  
  天邊金掌露成霜,雲隨雁字長。
  綠杯紅袖趁重陽,人情似故鄉。

  
  *
  
  那一年,過的似乎特別漫長。
  依稀記得,那年的雨季來得特別遲,往常早已生了霉氣的季節如今還是一貫地艷陽高照,多少等著雨水的稻苗蔫得枯黃,苦煞了多少農家。
  所幸,總算是盼來了老天賞臉,梅子黃時的春雨在尚未青翠完全的荷葉上悄悄地滾落了幾滴水珠,又狀似無意地沉進了波心。在沉重地將整個湖面泛起一圈一圈漣漪的時候,接著迎來了清明時節的細雨紛紛。
  正是荷香初綻,含苞待放的時節,盈盈搖曳著的荷花揚起了雨和泥土的氣味,潮濕,又帶著一股滌盡汙濁的清氣。
  是盼來了雨季,也盼來了,那一年的,笑語鶯鶯。
  
  那年的吳家,特別熱鬧。
  當時,吳老狗還在,儘管已經有了年歲,卻仍是精神奕奕地執掌著一整個家族。說不上是呼風喚雨,不過也能勉勉強強過得順遂安心。
  不過就是突然之間,砰的一聲,據說是久沒聯絡的故友們,就這樣塞了兩個小蘿蔔頭來,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解釋,就只有簡短地,說是暫住。
  
  跟在大人後面探出頭的那兩個標緻小女娃兒,有個合乎她們的名字。
  一個是霍家的秀秀,儘管年紀尚小,依稀卻可以端詳出未來的容姿秀麗,不同於一般女孩子的內向,她顯得活潑許多,外向卻不顯得聒噪,舉手投足間天真率直又不失一分秀氣,果然不負這兩個秀字。
  一個是解家的小花,其實本名當然不是這樣喊的,只是小孩子之間,又有誰會去計較那些念起來拗口的姓名?瞧著這名字順耳,看模樣也挺合那個宛若貼畫裡走出來的精緻小女孩,大人之間,玩伴之間,也就這樣胡亂地叫順口了。
  
  小孩子總是易熟。
  哪怕是前一天還生分得很,現下可不又是玩得打鬧在一起?
  三個小蘿蔔頭皆是家裡的獨子獨女,縱使算不得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惜,也是集盡了三千寵愛在一身的疼。
  所以難免地有些恃寵而驕。
  所幸小孩子之間的那一丁點兒驕傲仍是不敵同年齡玩伴陪你捉蛐蛐兒、鬥蟋蟀……等等玩意兒的誘惑大。
  吳家的吳邪是獨苗,從吳老狗開始算起已經是第三代,自然也就是備受長輩寵愛的長子嫡孫,但是所有在大人面前的嬌縱還是什麼跋扈等等的,卻是萬般不願在眼前這兩位小女娃面前表現出來,小女娃兒甚至還低了自己半顆頭,所以吳邪自認為要像個大哥哥一般,每當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總不好一人獨享,於是全部都留了一份給霍秀秀和解小花。
  
  『給。』短短的小手掌一張開,赫然是一塊扳掉了半邊的糕餅。
  『吳家哥哥,這是什麼啊?』霍秀秀湊近了小臉,嗅著從手上傳來的淡淡香氣,還有一種甜甜的味道。
  『剛經過廚房,聞到了很香的味道,就進去拿了一塊出來,先吃吧。』有點不雅地舔去沾上手掌的碎屑,小孩子在糕點面前從來就不計什麼形象。
  只是小花多了一點心眼,瞥了吳邪一眼,沒有作聲。
  『謝謝小邪哥哥。』霍秀秀顯得單純許多,小心翼翼地接過又被一分為二的糕餅之後,便一口一口細細地吃了起來。
  『小花呢?』吳邪看著手上剩下的另外小半塊糕餅,偏了一下頭,看著沒有接過的解小花。『你不愛吃這個嗎?』剛蒸好的糕餅散著香甜的氣味,就連吳邪都忍不住地又吞了一口口水。
  『我吃了,那小邪哥哥不就沒有了嗎?』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盯著吳邪,脫口而出的話語顯得很是天真。
  
  他的臉上都還能明顯看到一些灰塵髒汙的痕跡,應該是還在爐子裡面蒸著呢就被吳邪給拿了一塊出來,臉上有點黑灰的斑點或許是不小心磕到了放在灶腳的木柴,想也知道拿這一小塊糕點的方式不會多光明正大,但是吳邪既然有著身為哥哥的自覺,當然是省略掉了偷字,直接地說了拿。
  
  『我吃過了,這是給小花和秀秀吃的。』搔了搔頭,年紀也不大的吳邪不是很能應付這種小女孩之間的體貼,只是催促著手裡還拿著甜糕的人快點吃了。
  『熱熱的吃才好吃,但是也不能吃多,待會還要吃晚飯。』嘴角的那一點餅屑都還沒擦乾淨,但是因為那一丁點兒的哥哥的自覺,讓吳邪仍是不由自主地雙手插著腰,煞有其事地對著前面兩個小女孩叮囑著。
  
  時值晚秋。
  天色總是快暗,儘管還不入夜,可傍晚時分的風也比盛夏之時還多了幾分蕭索,枯萎了幾片荷塘裡的荷葉,小碎石子投入湖心時激起的水花也比夏日時還冷冽了幾分,饒是湖南長沙的秋季也還有二十度,實在是算不上冷,可對尚年幼的孩子們來說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不知道是誰先打了一個噴嚏之後,屋裡就傳來了婦人叫喚的聲音。
  
  『該進屋啦,媽媽在喊人了。』拉了拉還蹲在地上的玩伴們,吳邪拍了拍衣褲上的塵沙,站起了身,順便拉了還蹲坐在矮凳上的兩個小女孩一把。
  手心上還殘留著的餘香,混雜著庭院裡幾株桂花的香氣以及屋內傳來的菜香,宛如勾出了一幅詩意的秋色。
  秀秀早已進了屋內,還剩下吳邪與小花在屋外慢慢地踱步,橘紅的落日將兩張臉龐照出粉嫩的顏色,秋日殘陽映著兩個小小的身軀,將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冬末,正是梅花顫巍巍地飄在逐漸消融的雪中,等待著三月春桃綻放的時節。
  但是長沙並不下雪,儘管天冷,可也還不到降雪的最低標準,有時候氣溫都到了零下了,只是卻偏偏又少了水氣,陰陰冷冷地凍在那裡,著實讓人也跟著陰冷了起來。
  只是那年又格外不同。
  那一年的吳家,顯得格外熱鬧。
  解家和霍家都有長輩到場,儘管不是那兩個小娃兒的親生父母,也是頗有關係的長輩,代表著兩家的大家長前來吳家,送給了吳家不少物品,算是謝過了在暫住期間兩個小娃兒給吳家帶來的諸多不便。
  向來冷清的庭院如今人聲鼎沸,有別於過去幾年的寂靜,其間還夾雜著幾聲孩童特有的清脆又略顯尖銳的嗓音與笑聲,一時之間,熱鬧的氛圍壓下了長沙冬季的陰冷嚴寒,竟還有點難以適應。
  
  『哪來的話?多兩個小娃娃瞧我家小邪多開心哪。』吳邪的母親笑著對客人打著招呼,嘴裡手裡更是忙不迭地招待人家。
  一向不怎麼管事的吳邪父親也樂呵呵地笑開了臉,除了解家與霍家,吳老狗平日總是見不著面的兩個兒子也紛紛回來過節,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
  三個年齡相仿的小孩玩在一起的樣子是每個大人都看得見的,不管是衝著老一輩的面子也好,單純的個性合得來也罷,至少能看出三個小孩是真的感到開心,長輩們也樂見其成。
  『小邪,把秀秀跟小花帶去外頭玩,帶他們去看看外頭的花鼓陣或者戲班子都好,別老悶在屋裡,秀秀跟小花年後就要走了,好好招待一下也不枉你小哥哥的名聲。』興許也是看著得了兩個玩伴的兒子正與其他兩個小孩兒玩得歡,婦人抹了一把臉,擦了擦手臂上的水珠之後又趕著兒子去外頭玩。
  『什麼?小花跟秀秀要回家啊?』被點到的人猛地抬頭,恰好對上了母親的眼。
  婦人有點兒好笑地看著兒子,『忘了跟你提了,這次解家和霍家就是準備再過兩天就接走小花和秀秀的。』
  『小花和秀秀不是要住我們家麼?』抬眼還愣愣看著母親,小小的雙手甚至仍一邊牽著一個人,就這樣一起排在婦人面前站著。
  『小花和秀秀總是要回家的呀,這次是因為他們家裡有事才暫住到我們家的。』婦人慈愛地摸著孩子的頭,一面笑著傻,一面也為著吳邪年紀小小卻懂得珍惜的心態而感到安慰。
  怕獨子養成了驕矜自傲的個性,也怕孩子在玩伴走了之後會少了樂趣,畢竟身為母親的她可是把這幾個月下來孩子們的互動都看在了眼裡。
  不過幸好。
  吳邪的母親撇過了頭,看著一左一右被牽在兒子手裡的小女孩,要他們先到外頭玩耍。小花乖巧地點了頭後牽起了秀秀,房裡獨剩下吳邪與婦人。
  『那他們……還會再回來嗎?』手裡不再是抓著人,只好拉著衣角,緊張地等待著母親的回答,吳邪把頭仰得高高的,想去捕捉婦人的表情。
  『小邪如果很乖的話,那小花和秀秀就會繼續到我們家玩的。』她的臉上有著促狹的笑意,溫柔地看著吳邪。
  『媽媽也知道你捨不得他們,可小花與秀秀終究也是要回家的。』蹲下了身,直到視線與兒子平齊,『就像小邪如果離開家太久,也是會想家的,不是嗎?』摟住孩子的肩膀,婦人輕輕地說著。
  『小邪是小哥哥啊,總要多多體貼一點的。』最後將吳邪攬進懷中,安慰似地拍了拍兒子的背。
  『……嗯。』靠在婦人的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儘管聽得出回應裡面有著淡淡的鼻音,但是終究沒有多說些什麼。
  
  
  三個孩子又混在一起多玩了幾天,沒有為即將到來的別離感到傷心,反而是要將未來數個月都無法見得到面的遺憾都一起補足似地,玩得格外瘋狂。
  元月初五過後,兩家的長輩果然各自帶走了霍秀秀與解語花。
  不過就是這樣一年,這樣一段從去年初夏至來年初春的相處,三個小娃兒之間便打下了一定的情誼,看在自家小孩也都適應地十分良好的份上,三家的代表便約定著再過幾個月,再把解語花和霍秀秀送到吳家來玩。
  
  『小花,你可以寫信給我啊。』吳邪站在門內,看著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去解家的小花,眼巴巴地說著。
  『小邪哥哥偏心呢,不想要我寫的信了麼?』而一旁的秀秀嘟著嘴,顯然對於吳邪的話語感到不平。
  『秀秀也要寫啊……總之就是你們兩個人都不要忘記我喔。』煞有其事地鄭重叮嚀著,吳邪瞪大了眼睛很是認真,『我也會寫信給你們的,要回信啊。』
  『好,不會忘記小邪的。』學著吳邪的模樣,小花也是認真地盯著對方。小小的手心捏著吳邪留下來的住址,哪怕上頭的字跡歪歪斜斜,他仍是緊緊握著。
  吳邪就這樣看著兩個陪自己過了大半年的玩伴坐上了車,越駛越遠,直到視線的盡頭只餘下空蕩蕩的馬路,他才放下了不停揮舞著道別的手。
  
  接下來的幾個月,吳邪並沒有什麼記憶。
  只是期間,他總會定時收到從外地寄來的信件。有時候是小花、有時候是秀秀,小孩子的信件中又能有多少秘密?頂多也就只是近幾日的生活罷了。但是吳邪仍每收到一封就立刻提筆回信,甚至開心了許久。字裡行間當然沒有什麼艱澀難懂的詞彙,但卻意外地讓吳邪下定了好好練字的決心。
  畢竟,一個自詡為哥哥的人字還寫得歪七扭八地比不上兩位小女孩實在是說不過去。
  往來的信件一個月內總會有個兩、三封,半年累積下來也是可觀的數量,吳邪就這樣數著一封一封的信件,然後扳著手指算著日子,最後總算等到了兩封只寫著寥寥數字的紙箋。
  
  ──下星期見,小邪。
  ──小邪哥哥,下星期見。
  
  距離第一次的見面剛好一年。
  仍是將要開始梅雨的季節,以往總是厭煩著天天淅瀝淅瀝下著雨的天氣,只是因為知道今年還有兩位年齡相仿的玩伴相陪,所以吳邪難得地沒有成天對著陰陰的天色嘆氣。
  等到了熟悉的身影又入了眼,彼此之間早就不復去年的陌生,吳邪一蹦一跳地去迎接許久未見的玩伴。比起去年剛見面時的樣子,今年的霍秀秀與解小花明顯高出了許多。
  等不及再次與吳家長輩打過招呼,將這些寒暄的話語都交給了家裡的大人,三個小毛孩直接跑到了庭院刻著三人身高的榕樹前劃下了最新的一道痕跡,再來才是聚在一起嬉鬧著,訴說分開一年後的許多瑣碎小事。
  一次的見面,儘管他們已長了兩歲,但仍然只是六、七歲的孩子,仍是會一起奔跑、一起捉蛐蛐兒鬥蟋蟀、一起追逐著折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放上去的紙鳶、然後再一起爬樹摔跤、挨了罵之後一起大哭一起笑。
  
  屬於童年的歲月在這兩年之中,在三個小毛孩之間,發揮得淋漓盡致。
  所有的笑聲都是那樣子天真單純,只要拿到了一塊糖與其餘兩人分享,就能夠開心許多天;就算是難過到大聲地哭到鼻子都紅通通的,也總能用一塊甜甜的糕糖笑著哄過去;就算是吵架或者打架,也總是在雙方甚至三方都渾身被汙泥石子髒透之後,又一起躺在庭院草叢中,抹去了眼淚最後又恣意地大聲歡笑著。
  那是一段最無憂無慮的時光,沒有爾虞我詐、不需要對誰虛與委蛇,只要能夠每一天都開心地笑著,就是那個年紀裡最重要的事情。
  
  轉眼又已是一年冬末。
  梅花未落,寒冷如昨。
  夏日的雨季過了、秋季的麥穗熟了,等到了又是一年冬,又與去年相同,三個小孩子靠在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爐邊的炭火燃著熠熠的紅光,熨燙著被屋外天氣凍得紅通通的雙頰,屋內的溫暖與屋外的嚴寒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這次待在吳家的時間比去年還要多了近十天,直到了元月十五都還不見解家與霍家的人來接。但是年紀尚幼的他們又怎麼會看得懂那些大人的臉色?仍然是天天活潑地遊戲著。
  
  正如現在,小小的孩子們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元宵,排排坐在門檻上。
  
  『我們明年還會再見嗎?』手裡捧著散著甜甜香氣的熱湯,吳家小子咧開嘴,換牙還未換得完全的嘴裡,笑得很是無邪。
  等到來年,他們又再大了一點,能夠聊的事情、能夠玩的事情,想必又會比今年還要豐富許多,那時,他們的視野又能變得更加遼闊。
  說不定還能一起去上學呢,嘴裡還嚼著元宵,吳邪美滋滋地想著。
  就算不行,也一定要磨著媽媽同意才行。
  有著小花與秀秀這樣子的玩伴,去上學一定有趣得多。
  『會啊。』
  明年也會跟今年、去年一樣,回老家過個一段時間之後,家裡的長輩也會再把自己送過來吧?霍秀秀歪著頭回答。
  『那小花呢?』吞嚥下一顆湯圓,吳邪看向另一個最近變得較為寡言的女孩。
  『……或許吧。』解家的孩子比起另外兩人還要更懂得近日裡那些大人的臉色,儘管看不得透,但總也是心裡有個底。
  只是現在,他對誰都還不能說。
  霍秀秀也好、吳邪也罷。
  小花知道,畢竟仍是解家的繼承人,所以他不想看著他的玩伴們也要跟他一樣,背負起那麼多大人的事情。
  
  『會的,明年會再見面的,就跟今年一樣啊,每年一定都可以見面的!』吳邪不語,反倒是霍秀秀先著急了起來,看著眼前明明就與她年紀相仿的玩伴,卻突然之間覺得他們離得好遠。
  『我們會再見面的。』沉默之後,吳邪開了口。與話語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隻小小的手,正翹起小指,在解小花面前。
  『好,我們會再見。』於是最後他笑了,搭上了那隻手做出了一個約定的手勢。反正他們還那麼小、時間還那麼長,總會有在見面的時候。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們都還不知道,這一別,就是十數年,縱使不是生死兩茫茫,卻也有人已經走過了如雪般的滄桑。
  
  『那時,你可別忘了我啊。』
  
  蘭佩紫,菊簪黃,殷勤理舊狂。
  
  『瞎說什麼,絕不忘記你的啊。來,打勾勾,忘記的人是小狗!』
  
  欲將沉醉換悲涼,清歌,莫斷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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