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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短暫的驚呼聲響起過後緊接而來的是一個突兀的單音,褚冥漾有點尷尬。
「......又彈錯了。」洩氣地垂下頭,所為功敗垂成應該就是在形容這種情況吧。說不上是氣憤,但是就是會有一種焦躁的懊惱,尤其是在這種人為因素下。
放在琴鍵上的手垂了下來,改為抓住琴椅兩端的調整盤上。
「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吧。」沒有理會還在滴答作響的節拍器,褚冥漾只是將手掌握緊然後又放鬆,持續這樣的動作好幾分鐘。
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琴架上的五線譜發呆。
他現在正在與他的學長同居。
基本上,有一個會作詞作曲彈琴兼唱歌的學長不算過分,但是如果那個學長不但多才多藝長的還很上品的話,可能就會有點麻煩。
更何況是當你喜歡上了這樣一個才華洋溢的學長,重點是對方還回應了你的話,那麼事情就有點不單純。
冰炎,他的學長,從來就把絕對音感當成基本配備然後鋼琴技巧外掛無限大的非人類。
褚冥漾,不巧喜歡上了他的學長,更不巧的是他從小到大接觸過唯一勉強算個樂器的物品,叫做響板。
該說是被冰炎彈琴的樣子給深深吸引住也不為過,只是在錯愕對方居然會回應自己感情的當下,除了喜悅,剩下的就是自卑。
他曾經想要練習小提琴,就跟夏碎學長一樣,可以有機會一起上台合奏,但是在鋼琴與小提琴之間選擇的話,比起他會把小提琴給不小心砸爛的機率,他想鋼琴應該比較不容易損傷吧。
至少鋼琴本來就是放在地上的,而不用怕像小提琴一樣砸下來還會痛到自己的腳。
不能合奏也罷,但是他可以跟冰炎一起四手聯彈。
這當然是個小祕密,算是一點小小的自尊心和虛榮心作祟,總是想要能夠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爭取到一點優良的表現。
不過他也不希望大黃蜂等級的冰炎會願意紆尊降貴地與他的小蜜蜂程度合奏,所以在隱瞞正確動機的前提下......
『你想要學鋼琴嗎?』戰戰兢兢地跟冰炎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後,褚冥漾就被抓上了琴椅。
從坐姿開始調整。先是挺直腰脊、再來專注用著指尖而不是指腹按壓琴鍵、還要分心注意著腳底下的踏板。
對於初學者的他來說,就是簡單的一句,苦不堪言。
『學長,這個連在一起的小小音符是什麼?』
『裝飾音,這邊要輕一點,太重的話就會變成附點。』
『學長,為什麼這個小節要這麼快?』
『顫音,手指要再動的快一點,要延長到整個小節不能中斷。』
『學長,這個音階好像跟我之前練的不一樣?』
『琶音,褚你的手要再張開一點,不然會壓到別的鍵。』
『怎麼又有兩隻蝴蝶啊?兒歌怎麼動不動就拿動物來取名真沒創意。』
『......那是兩隻老虎。』
一天一天,一個月一個月,直到現在他與冰炎已經同居將滿一年。
褚冥漾嘆了一口氣,才發現一直滴答作響的節拍器已經停了,接著是突如其來的一聲「我回來了。」
「啊、學長......」連忙從琴椅上跳下來,褚冥漾看著冰炎在脫下外套後走進了琴房。
「......怎麼聲音停那麼久?我以為你剛在練習才沒進來吵你。」沒有坐到沙發上,反而是把剛從琴椅上溜下來的褚冥漾又給拎了回去。
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倒是看到了一張有點彆扭的表情。
他就是喜歡自家學弟總是這麼認真的特質。
就連教鋼琴也不是一時興起,早在接受了對方的告白時,就在蘊釀著這一刻了,甚至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在籌畫著對方對自己的告白。
先是體溫與體溫的互相依靠在狹窄的鋼琴椅上;或者是幫對方翻譜時可以湊近對方的臉頰偷上一個吻;甚至是手把手地牽著指尖挑動起每一個琴鍵的震動,都讓冰炎樂在其中。
不過那個單純無心機的學弟仍是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琴譜,絲毫沒有意識到被偷吃豆腐的事實。
想想,也是時候該有一點表示了。
冰炎壓下了褚冥漾還想要繼續彈琴的指。
輕易地就將對方抱起,手臂環繞過了腰好讓褚冥漾坐在腿上,取而代之放在琴鍵上的是冰炎長年練琴而有一些薄繭的手指。
仍是白皙而修長地讓褚冥漾只能看著自己有些僵硬的關節而自嘆弗如。
「還沒辦法四手聯彈的話,你就先來幫我按單音好了。」冰炎左手牽著褚冥漾的左手,示意他幫自己按低音的部分。
「!!學長、你、你、你怎麼......」學琴的動機就這樣被當事人給不動聲色地戳破,驚恐之下就是羞愧地想要乾脆一頭撞死在鋼琴上的絕望。
「不過很可惜大黃蜂跟小蜜蜂是沒辦法四手聯彈的。」勾起了有點邪惡的笑,他把臉湊近了褚冥漾的耳廓,然後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接著不意外地看到對方紅到發燙的耳朵。
「這首,就當給你努力練習的獎勵好了。」啄了一口,在褚冥漾的唇角,趁著對方還愣著不知所措之際將兩人的手都放上了琴鍵。
「Pour mon amour......Souvenir d’enfance.」
END
- 6月 17 週日 201213:43
【單篇】Souvenir denfance(冰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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